&esp;&esp;沈溪年:“……”
&esp;&esp;他回握裴度的手,慢慢收緊。
&esp;&esp;裴度看進沈溪年明亮的雙眸中,看到了那一抹從深處涌現而出的明悟,以及隨之而來的從不曾淡下的憐惜與偏愛。
&esp;&esp;“我的學識,我的閱歷,我的容貌,我的權勢……這些造就了我,我愉悅它們能夠吸引你,并且努力對你更好,最好,以求你再也遇不到另一個能與我相媲美的人。”
&esp;&esp;“我不要你記得我,我要你只有我。”
&esp;&esp;他長長喟嘆:“你這樣好,是我等了二十多年,才等來的偏愛與私心。”
&esp;&esp;“我開始牽掛府中人,留意身邊人,感受到云卷云舒的可愛,包容麻雀嘰嘰喳喳的喧鬧,日復一日越發貪戀你的存在。”
&esp;&esp;“溪年,我不想死了。”
&esp;&esp;“我變得越發不敢放下權柄,因為我不知道后退這一步,接踵而至的是否會是指向我、亦或是指向你們的利刃。”
&esp;&esp;“你會覺得泰安縣主太過直白自信,態度不夠委婉,一是因為她尚且年輕,沒有她母親那樣沉淀多年的城府心胸,但平心而論,她也勝在有年輕人的鋒芒,敢于爭取,言語真誠。”
&esp;&esp;“二是因為,泰安縣主不是來說服我幫她奪位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幫她,也不會幫鄭閔,亦或是任何一個來推翻當今陛下的人。”
&esp;&esp;“她、亦或是她身后的勢力,看到了我的變化,我的動搖,她們想要確定的是,我之心知否還一如從前。”
&esp;&esp;“她們已經謀劃了這么多年,或許有不少的底牌,或許先帝從前對勛貴下手也有她們在其中的推波助瀾,她們不差我這一處助力。”
&esp;&esp;泰安縣主提出的立書寫傳,真正想要問的,是裴度即使不在乎自己日后被釘在權臣奸佞的恥辱柱上,也該想想是否在意作為他身邊人的沈溪年,將來會背負的諸如商賈亂政的罵名。
&esp;&esp;“當然,外祖也看到了。”
&esp;&esp;裴度抬起沈溪年的手,垂眸輕吻沈溪年的手背。
&esp;&esp;“他之前已經押錯了人,他的身后亦站著許多家庭與性命,所以他謹慎觀望,小心試探,不想第二次支持的人,在這場權勢傾軋中死在我的手上。”
&esp;&esp;“泰安縣主和外祖真正想知道的,是如今的我,究竟是賢臣權臣之心,還是謀逆上位之心。”
&esp;&esp;“他們要的不是我的相助,而是想要我的退出。”
&esp;&esp;所以裴度表現出對立傳的意動,特意軟了態度請林老為沈溪年加冠,都是在毫不遮掩地表達自己的私心,承認自己的變化,袒露自己的訴求。
&esp;&esp;他在等兩方的態度。
&esp;&esp;“溪年,我這樣的人,一旦有了軟肋與私心……”
&esp;&esp;裴度的雙手手心貼在沈溪年臉側,第一次主動而溫柔地吻上少年的唇瓣。
&esp;&esp;掌心溫熱,靈魂滾燙。
&esp;&esp;“當真是極可怕危險的。”
&esp;&esp;“一步步走到現在,如今我站在這里,身后是你,是子明,是北疆將士,是諸多信賴投奔于我的性命。”
&esp;&esp;沈溪年面露遲疑。
&esp;&esp;裴度一如從前千百次讀懂啾啾語那樣,看懂了沈溪年的心事。
&esp;&esp;他捧起沈溪年的臉頰,嗓音溫柔有力,話語篤定而從容。
&esp;&esp;“不是因為你,是為我自己的私心。”
&esp;&esp;“溪年,我很想做你心中永遠受人敬仰的無暇君子,我耐著性子,握著你的手,等了許久。”
&esp;&esp;“我等來了外祖的試探,等來了泰安縣主的忌憚,他們只說著天下,只說著百姓,只說著大義。”
&esp;&esp;如今的裴度,不再是書中身后死絕空無一人無牽無掛的反派首輔。
&esp;&esp;他胸有私心,身有牽掛。
&esp;&esp;“我如何能退?”
&esp;&esp;若當真想要他退,便給出一個能兩全其美的法子。
&esp;&esp;否則,誰都不能從他身前越過。
&esp;&esp;他手中有權,以首輔之位匡扶正室,名聲占優,而后隋子明放歸北疆便是如龍入海,沈溪年的到來更是補齊了他最后在錢財商路上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