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過去吧。
&esp;&esp;但凡細想一下剛才他按著恩公在樹上親的時候,甲一正面無表情地蹲在樹上看著他輕薄調戲自家主子,沈啾啾就有種恨不得化身啄木鳥啄個洞擠進去的沖動。
&esp;&esp;而且甲一是什么人!
&esp;&esp;那是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家主子的毒唯暗衛啊!
&esp;&esp;沈啾啾回想剛才甲一飛快掃過來,但仔細品品不難品出幾分悲憤的眼神,縮起自己的小鳥尾巴。
&esp;&esp;裴度于是笑著摸摸小鳥的翅膀。
&esp;&esp;沈啾啾用力甩了兩下腦袋,順著裴度的手臂一路向上蹦跳小跑,最終在裴度的肩頭踩了踩,穩穩窩下來。
&esp;&esp;他一邊看著裴度往楓樹林外走,一邊在心里盤算著回去之后要怎么把謝宅翻過來找找看。
&esp;&esp;甲一這么大一個人,在家里蹲了這么多天,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esp;&esp;這不對。
&esp;&esp;這不行!
&esp;&esp;得虧是甲一。
&esp;&esp;萬一來的是個刺客,他好好的這么大一個恩公被他從京城帶出去,結果傷在哪了亦或者出了別的什么事怎么辦!
&esp;&esp;小鳥團子窩在裴度肩頭,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個毛球裝飾,只不過若是有人湊近看,就會發現這顆毛球的小黑豆眼里,此時滿是作為謝家家主的認真端肅。
&esp;&esp;……
&esp;&esp;柳承住的草廬就在文津書院里面,為了圖清凈,距離后山倒是不遠。
&esp;&esp;裴度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來文津書院的人,路過岔路口時半點猶豫都沒有。
&esp;&esp;沈啾啾張大鳥喙打了個哈欠,扭頭啄了兩口自己的羽毛。
&esp;&esp;他其實沒有多少小鳥整理儀容的本領,畢竟他長羽管的時候完全靠裴度仔細扒拉開一根根羽毛地捋,以前洗澡還能扒拉兩下,現在洗澡就直接往盆里悶頭扎進去狂野自由泳,干不干凈全靠恩公。
&esp;&esp;小鳥老老實實窩在裴度的肩上,一雙烏溜溜的小眼東張西望,絨毛被掠過的風撥得更加蓬松。
&esp;&esp;裴度抬手擋住小鳥轉來轉去的腦袋,矮身避開旁側伸出來的枝條,腳下轉過一條蜿蜒的石板小徑,來到一處掩映在樹影草間的草廬。
&esp;&esp;草廬雖簡陋卻難掩雅致,檐下懸著一串風鈴,時不時被風吹動,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esp;&esp;透過半掩的院門,庭院深處傳來翻書的“沙沙”聲。
&esp;&esp;柳承在家,身著長衫,正坐在院中一株大榕樹下的石桌旁。
&esp;&esp;陽光從枝葉縫隙里篩下,在他書頁上鋪開一層淡金。
&esp;&esp;石桌案前,沒有尋常學人案上應有的茶爐酒壺,而是放著一只白瓷大碗。
&esp;&esp;那碗里水波微蕩,藥香夾著一種溫溫的甜氣,碗邊邊上搭著一小截鳥尾尖尖。
&esp;&esp;沈啾啾的好奇心被瞬間勾起,用鳥喙蹭蹭裴度的臉頰打了招呼,然后撲棱著翅膀飛過去,穩穩落在碗沿上,尾羽垂在桌面上輕輕晃動,伸長脖子探頭往碗里看。
&esp;&esp;碗里正浸著一團被棉布輕輕裹住的小巧身影。
&esp;&esp;因為身體被棉布裹著浸在水里,沈溪年歪著腦袋左看右看,繞著碗走了一圈,才勉強辨認出來碗里的小鳥是什么品種。
&esp;&esp;好像是一只繡眼鳥。
&esp;&esp;這小家伙露出來的額頂與背羽是細膩的橄欖綠,腹羽被裹著看不清但應當不是深色,眉眼間繞了一圈細密的白絨毛,這會兒都濕噠噠的貼著腦門,更襯得那雙黑眼珠又圓又清亮。
&esp;&esp;碗里的小繡眼鳥當然看到了旁邊蹦跶來蹦跶去的沈啾啾,它倒是很想坐起來,但因為被棉布包著,在琥珀色的藥湯里蛄蛹了幾下,生無可戀地貼著碗內壁緩緩滑了下去。
&esp;&esp;幾片薄如蟬翼的百部根片漂在藥湯表面,淡黃的藥香散開,聞起來倒是很清淡,應當被加了很多水煮過。
&esp;&esp;把沈啾啾給看樂了。
&esp;&esp;白色的蓬松毛團子在碗旁邊欠兮兮地一趴,對著小繡眼鳥就是此起彼伏的一陣啾啾啾啾。
&esp;&esp;裴度并沒有說是故意拜訪,只說是頭次來書院的先生,隨便走走,恰巧看到了這草廬,覺得雅致非常,便想來拜訪草廬主人,交談一二。
&esp;&esp;至少看表面,兩人都是溫文的讀書人,先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