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學生自然大多數都是不能科舉的商賈出身,沈溪年想著,這次來都來了,回去的時候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esp;&esp;若能挑選到得力的掌事帶去京城,日后定然能省不少功夫。
&esp;&esp;
&esp;&esp;文津書院在城西,背靠一片紅楓林,此時正值秋深,院門前紅葉壓得長廊如火。
&esp;&esp;裴度如今的穿著打扮皆是沈溪年一手挑選,比起從前的低調內斂,此時的男人看上去很是雍容俊美,又化名謝扶光,任誰乍一眼看都瞧不出他與當朝裴首輔的關聯。
&esp;&esp;進了書院,陳設簡潔清朗,然而坐在層層案桌后的,卻是一張張年少放肆的面孔——其中幾位眼神鋒利,眉梢帶著挑釁。
&esp;&esp;江南出名的除了商賈,便是文人墨客。
&esp;&esp;這批學子中不僅有商人之子,還有不少是世家名門之后,仰慕林老名聲前來書院求學,驕傲得很。
&esp;&esp;此刻見這位新來的“謝先生”看著雖俊美無鑄,但面容年輕,耳中也沒聽過他的名號,不由生出幾分傲意,彼此使了個眼色,站起身來行了個禮后,很快便拋出試探,想要與先生交流學問,論經辯儒。
&esp;&esp;然而裴度是誰,目光只是淡淡掃過,便壓得這些刺頭學生們俱是噤聲。
&esp;&esp;他上前一步,執筆在案上一頓,淡淡道:“可以,論吧。”
&esp;&esp;半柱香的攻防過后,室內的氣息就微妙變化。
&esp;&esp;原本握著反駁之詞的刺頭學子,開始被裴度毫不留情的犀利言語逼得面色發熱,或點頭稱是,或啞口無言。
&esp;&esp;而在一旁,沈溪年并不參與辯論,他正懶懶地坐在窗下,看似無聊,實則心里正翻著早前府中管事送來的那份學生名單。
&esp;&esp;身著錦衣的少年不曾及冠,唇角含笑,袖口半挽,雙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毛筆,視線在這些面孔間一一掠過,偶爾停頓片刻,像是在暗自印證些什么。
&esp;&esp;少年的容貌發色過于惹眼,閑適的姿態也與廳中氣氛格格不入,不知不覺間,也吸引來了不少注視。
&esp;&esp;坐對面的一個青年,低眉沉默了好一陣,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沈溪年身上。
&esp;&esp;終于,青年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起身繞過案桌,幾步走到沈溪年旁邊,壓低聲問:“敢問可是謝氏家主沈溪年當面?”
&esp;&esp;沈溪年眨了眨眼,換了個稍稍端正的姿勢:“是啊。”
&esp;&esp;青年自稱楊倪林,坐下與沈溪年閑談了兩句,言語中顯見試探和謹慎,似在衡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