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年身為謝家家主,拜訪林家的禮不宜太重,最好是文房四寶琴棋書畫之類符合林老身份喜好的雅禮。
&esp;&esp;但換一個角度,沈溪年的這份禮可是有裴度這個親外孫一份的,祖孫多年不見,表孝心的禮不能敷衍含糊。
&esp;&esp;啊,還有他身為林老親外孫的未婚夫君,頭次登門自然也要多備一份晚輩禮……
&esp;&esp;人情世故這方面,沈溪年雖然沒怎么實踐過,但天賦放在這,又有謝驚棠那么多年的耳濡目染悉心教導,如今直接是信手拈來。
&esp;&esp;沈溪年喚來廳外候著的管事,吩咐道:“去備些非貢但數量稀少,滋味清潤的茶餅;再來打聽一下林府這些時日采買過的藥材,挑著不好買的那些,都仔細著備最好的;再去挑些京中運來的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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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度用曾經裴母留下的那枚麒麟扶光私印蓋了落款。
&esp;&esp;『扶光長樂』
&esp;&esp;林家很快便回了拜帖。
&esp;&esp;秋色濃郁,一行人隨著門房走進大門,便能聞到一股桂香暗浮。
&esp;&esp;拜禮自有府中管事接待,沈溪年只提了那籃鮮梨,與裴度一起步入主院廂房。
&esp;&esp;剛跨過門檻,一股淡淡的藥草氣息撲面而來。
&esp;&esp;屋角的暖爐上還溫著補湯,幾盆秀雅的蘭花安靜排放,盆沿凝了些小水珠,顯然是剛打理過不久。
&esp;&esp;林老倚塌半臥,身上搭著棉被,鬢發花白,額角斑駁,面龐瘦削蒼白卻不失硬朗。
&esp;&esp;他一眼便望見走進來的裴度,身子有些急切地撐起,眼角細微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esp;&esp;裴度連忙上前扶住林老伸出的手,而后行禮伏身:“外祖,許久未見,孫兒不孝,令您思念。”
&esp;&esp;林老輕嘆,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里夾雜了諸多復雜的情緒,最終看著這個已然長成的外孫,萬千話語最終都化作了未出口的慰藉。
&esp;&esp;“好……好孩子,你能來,便是好的。”
&esp;&esp;裴度握著老人手的力度由謹慎變得自然,那股血緣相連的柔和悄然化開。
&esp;&esp;頓了頓,他輕聲補了一句:“京中諸事繁雜,從前孫兒多有不孝,但心中惟愿外祖安康。”
&esp;&esp;林老雖病著,坐姿仍然板正端肅,不肯讓人扶著,他輕輕拍了拍裴度的手背,示意他坐下。
&esp;&esp;“說什么不孝,沒影的事。你身在高位,每一步都是艱難,外祖知道這些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