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度并沒有和沈溪年說外祖父病重的事。
&esp;&esp;畢竟當年林家先是失了一個嫁進隋家的女兒,之后更是一場大火同時失去兩個女兒,并且因此被先帝問責教女五方,離開京城的情形可謂是慘烈。
&esp;&esp;這么多年來,隨著林老的告老還鄉,林家是真的與隋、裴兩家再沒有過任何的聯系。
&esp;&esp;如若外祖不愿見他,他便也當做沒有這回事,繼續維持這種兩不相見的避嫌關系,自然也沒必要讓沈溪年聽了一起傷神。
&esp;&esp;裴度有時候的確會下意識做出一些舉動,讓小鳥生出些心疼,從而表現出更明顯的偏愛。
&esp;&esp;這樣的偏愛總是會讓裴度有更加強烈的被愛感。
&esp;&esp;但如若是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事情時,他又會下意識隱瞞這樣的沖突,不讓沈溪年知道他也會有不運籌帷幄,從容鎮定的時候。
&esp;&esp;或許是得到的愛意太單薄,裴度不知道真正將他放在心里的人,是想要為他考慮能夠想到的一切。
&esp;&esp;沈溪年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來愛裴度。
&esp;&esp;不論當年如何,林家的的確確是除卻隋子明之外,唯一和裴度有近親緣關系的存在了。
&esp;&esp;就算有可能會被林家避嫌拒絕,那又怎么樣呢?
&esp;&esp;他總是會陪在恩公身邊的。
&esp;&esp;但如若林家真的只是有苦衷在身,并不是當真無情絕情,那恩公就有了一位在世的長輩——這樣的情感是沈溪年無法給予裴度的。
&esp;&esp;他希望裴度能在跳出少年時期的掙扎后,再度擁有來自長輩的關愛與呵護。
&esp;&esp;“扶光,我們試試看,好不好?”
&esp;&esp;沈溪年眸光真誠,直白坦蕩的話語全然沒有裴度心中萬分思量的種種顧慮。
&esp;&esp;“不論怎樣都沒關系的,有我在呢。”
&esp;&esp;裴度感受到沈溪年握著他的手心溫熱,輕輕揚起唇角,拇指摩挲著沈溪年的手背,低聲應:“好。”
&esp;&esp;“都聽溪年的。”
&esp;&esp;沈溪年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唇角的上翹。
&esp;&esp;誰懂啊!
&esp;&esp;家養權臣,金屋藏恩公的那種爽!!
&esp;&esp;裴度將沈溪年的變化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esp;&esp;江南對沈溪年而言,的確是不一樣的。
&esp;&esp;用如魚得水一詞形容毫不夸張。
&esp;&esp;江南的底氣的確是謝驚棠留給沈溪年的,但更多的是沈溪年對于自己的認知。
&esp;&esp;在江南,沈溪年的手里有錢,有權,縱然不如裴度首輔權柄的只手遮天,但隔著大江大河,強龍難壓地頭蛇的說法自古有之。
&esp;&esp;當年裴度南下查漕幫案子的時候,也曾拉攏過江南不少巨賈,出于某種考量,他們雖然并沒有相助裴度,卻也多少行了方便。
&esp;&esp;只是行些方便,對當時的裴度而言就已然是極大的助力了。
&esp;&esp;所以別看江南是吳王的地界,漕幫后面也多少有吳王的影子,但江南一帶商賈聚集,威勢之大,只怕還真不是吳王的一言堂。
&esp;&esp;裴度見沈溪年有些費勁地抬手綁頭發,便抽了沈溪年手中的發帶,溫聲道:“我來?”
&esp;&esp;“哦,行。”
&esp;&esp;沈溪年轉過身背對裴度,并且配合地稍稍揚起腦袋。
&esp;&esp;在船上當然是沒有染色的,裴度想到從京城出發前,沈溪年便特意將染發膏洗掉了,顯然是一早就想好要用原本的模樣出現在江南。
&esp;&esp;裴度握著沈溪年的發絲,帶著一點點淺灰的白色被服帖地捋順在手心里:“這樣的發色可以嗎?”
&esp;&esp;沈溪年抬手搖了搖手指:“這就叫天高皇帝遠,有錢能使鬼~推~磨啦。”
&esp;&esp;“剛才見到我們的管事只是碼頭這邊的,走到半路便會換成府中的,沒人會多嘴車里多出一個人。”
&esp;&esp;商人再有錢,也的確是四民之末,出身商賈,若無大造化,子孫后代都無法科舉,所以他們更要抓住江南一帶的話語權。
&esp;&esp;明面上看,江南是吳王的地盤,漕幫替吳王壓榨百姓積累財富,暗自囤兵,各地商賈們也逢年過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