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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度自外面回來,先去盤問了同沈溪年出去的甲十三,回來內院時,就見沈溪年趴在床榻間,不知何時睡著了。
&esp;&esp;半翻開的賬本掉在床沿,沈溪年的眉頭微微蹙著,睡得并不算安穩。
&esp;&esp;裴度靠過去的腳步很輕,伸手將微有些凌亂的床幔剝開,彎腰撿起賬本放到一邊。
&esp;&esp;大抵是在內院寢室里,沈溪年沒有穿那身看上去貴氣逼人的外袍,只在里衣上套了件月白綾羅小袖。
&esp;&esp;翻出來的袖口隱約能看見繡著暗紋玉蘭花,柔而軟的貼著少年的肌膚。
&esp;&esp;寢室的窗戶大開著,秋日的風吹進來,將床帳外的輕紗撩起,掠過幾分冷意。
&esp;&esp;裴度小心翼翼將沈溪年抱起,輕輕挪進床榻內側,而后單手撐在少年身邊,定定看了少年許久。
&esp;&esp;應當是累了,也或許是太過熟悉身邊多出的呼吸,即使被這般挪動,沈溪年也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而蹙起的眉頭慢慢放松,眉眼間染上恬靜的依戀之色。
&esp;&esp;裴度給了沈溪年機會。
&esp;&esp;但沈溪年沒有醒來。
&esp;&esp;不僅沒有醒來,還這般信賴,這般依戀,這般的……
&esp;&esp;需要他。
&esp;&esp;裴度摘下玉佩荷包,褪去外衫,放緩動作上床,將沈溪年一點點攏進懷中。
&esp;&esp;溫熱的手掌抵上少年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安撫拍打。
&esp;&esp;即使這樣精心照料,沈溪年的身形也還是有些瘦削。
&esp;&esp;沈溪年嗅到熟悉的味道,這段時日養成的身體本能讓他往最舒服最迷戀的地方鉆,直到鼻尖碰觸到屬于另一個人的肌膚,本來在半夢半醒間的沈溪年輕輕呼出一口氣,身體完全放松下來,靠著又睡熟了。
&esp;&esp;他的呼吸噴灑在裴度的喉結邊,那一下接著一下的濕熱氣,化作無數柔軟的鳥羽鉆進裴度的里衣里,貼著他的肌膚,瘙癢出不可說的難耐。
&esp;&esp;小鳥睡著的時候,翅膀從來都是蓋著恩公的里衣衣襟的。
&esp;&esp;裴度握住了沈溪年的手指。
&esp;&esp;卻在沈溪年不滿哼哼,小小掙扎時微微一頓,又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