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年坐在馬車里,垂著眼眸,手指把玩著那枚玉牌。
&esp;&esp;一同過來的護衛已經上前去叫門了。
&esp;&esp;車簾被隨行的侍從輕輕掀開,先露出的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esp;&esp;緊接著,一位少年郎彎腰從車內走出,生得玉面朱唇,眉目如畫,高束的馬尾干脆利落,一身錦袍,身形挺拔,自有一番清貴之氣。
&esp;&esp;他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下頜線卻繃得利落,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esp;&esp;隨后從馬車里走出來的隋子明朝著沈溪年看了又看,總覺得在沈溪年的身上看到了自家表哥的影子。
&esp;&esp;他湊近:“你這……”
&esp;&esp;繃著表情的沈溪年同樣側臉,唇瓣微動:“怎么樣,像不像?”
&esp;&esp;隋子明背在身后的手豎起大拇指,懟了一下沈溪年同樣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聲如蚊蠅:“太像了,像到我剛才一瞬間都嚇死了,繼續保持!”
&esp;&esp;“吱呀” 一聲,沉重的大門被推開,府中仆從見了沈溪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仿佛見了鬼一般。
&esp;&esp;消息很快傳到前廳,沈明謙、周氏和沈原急匆匆趕來,當看到沈溪年一身錦衣,面色紅潤地站在陽光下,絲毫看不出從前病弱單薄模樣時,三人臉色驟變。
&esp;&esp;沈原最先反應過來,強裝鎮定地呵斥:“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兄長!我兄長早已病故,休要在此裝神弄鬼!”
&esp;&esp;第76章
&esp;&esp;沈溪年沒理會沈原,淡淡抬手。
&esp;&esp;身后的侍從上前,擋開明明是鎮國侯府主人的三人,為自己的主子掃出毫無阻礙的侯府大門。
&esp;&esp;沈溪年的手指捋過衣袖,衣擺掃過門檻的動作都帶著股漫不經心的貴氣。
&esp;&esp;他明明還是少年模樣,眉眼間卻少了從前的病弱憂慮,多了層被權勢浸養出的冷銳。
&esp;&esp;在與沈原擦肩而過時,沈溪年眸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唇角勾起。
&esp;&esp;明明是對視,沈原卻感覺到了一種讓他更狼狽難堪的輕蔑。
&esp;&esp;走進前廳,沈溪年目光掃過跟著快步走進來的廳中三人,沒理會周氏攥緊帕子的手,也沒看沈原漲紅的臉,徑直走向主位。
&esp;&esp;“你敢!”
&esp;&esp;沈原先炸了鍋,上前一步想攔,卻被沈溪年身邊侍從暗含凜冽警告的眼神逼得頓住腳步。
&esp;&esp;周氏急忙扶住沈原,嗓音仍舊是從前一貫的溫軟和善,眼底卻淬著冰:“這位公子,侯府主位豈容外人放肆?溪年早已不在人世,你這般冒充,就不怕官府追究嗎?”
&esp;&esp;沈溪年腰背挺得筆直,少年人的身形坐進寬大的座椅里,竟半點不顯局促,反而有種掌控全局的壓迫感。
&esp;&esp;他的指尖一下一下輕輕叩著主位的扶手,動作頗有些漫不經心地從容自若。
&esp;&esp;“外人?” 沈溪年終于抬眼,目光跳過周氏與沈原,直直落在沈明謙身上,嘴角勾起抹淺淡卻帶著鋒芒的笑,“父親覺得呢?”
&esp;&esp;沈明謙被他這聲 “父親” 噎得臉色發青。
&esp;&esp;他一貫是沒什么本事的,懦弱的性子讓他即使忌憚旁人也只會躲在人后用一些小手段。
&esp;&esp;但沈明謙卻極其小心,他認得京城中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該攀附,什么人該遠離。
&esp;&esp;而現在……
&esp;&esp;隋子明像是回到自己家似的,拉開沈溪年下首的椅子坐下,抬腿搭在膝蓋上,臉上掛著笑,一副紈绔公子的做派。
&esp;&esp;“定遠公世子隋子明,見過各位?!?
&esp;&esp;“幸會哈~”
&esp;&esp;“侯爺倒是不必在意我。我呢,就是幫兄弟撐個場子,順便來認認兄弟的家門,以后好串門子?!?
&esp;&esp;隋子明刻意氣人的時候那是真氣人。
&esp;&esp;“繼續~”
&esp;&esp;隋子明的確只是定遠公世子,但誰不知道隋家死的就剩下這一個獨苗,若不是皇帝一直不松口讓他承爵,這人哪怕再頑劣不羈也早已是定遠公!
&esp;&esp;大周勛貴,三公四門。
&esp;&esp;裴為首,隋次之。
&esp;&esp;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