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用被子迅速將人裹了進去,只留了一個黑色頭發的腦袋在外面。
&esp;&esp;沈溪年從被子卷卷的邊緣鉆出兩只手,自己捏著被子邊,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度:“他不是吳王的親生兒子?!”
&esp;&esp;裴度平靜道:“吳王及冠后不久便被先帝下了絕嗣藥,此事在一些老臣中并不是秘密。”
&esp;&esp;只有一個郡主是吳王血脈。
&esp;&esp;所以在吳王一脈勢大之際,宗室老臣們卻很能沉得住氣。
&esp;&esp;沈溪年瞠目結舌:“那……那鄭閔后面打著清君側的名義登基……”
&esp;&esp;裴度下床,給沈溪年拿了里衣過來:“亂臣賊子,穢亂皇室血脈,人人得而誅之。”
&esp;&esp;沈溪年喃喃:“鄭閔為了保住皇位,一定會大肆屠殺宗族,皇室宗族與勛貴世家百年聯姻,同氣連枝,定然不會坐視不理……那不是完全天下大亂了……”
&esp;&esp;要知道,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一位能完全壓下所有風浪的內閣首輔了。
&esp;&esp;這一次,裴度沒有應答。
&esp;&esp;他伸手過去準備拉下喚人進來的綢帶。
&esp;&esp;背對著床帳,裴度眸中是藏不住的翻滾暗涌。
&esp;&esp;那又如何呢?
&esp;&esp;裴度已經死了。
&esp;&esp;天地不曾善待裴度,那么,那些無用的良心與善心,便也自該隨之一同埋葬。
&esp;&esp;倒也算是解脫。
&esp;&esp;一只手用力握住裴度的手腕,而后整個人貼上裴度的后背。
&esp;&esp;屬于少年郎的鮮活的身軀覆下來,沉甸甸地壓在裴度的脊背上。
&esp;&esp;沈溪年的唇瓣埋在裴度頸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裴度的肌膚間,撫出敏感的戰栗。
&esp;&esp;“扶光,陪我回家看看,好不好?”
&esp;&esp;“從前我總是匆匆忙忙的,這也不敢,那也忌憚。”
&esp;&esp;“錯過了好多。”
&esp;&esp;“我想去金陵,想去姑蘇,想去好多好多的地方。”
&esp;&esp;“陪我去看看吧?”
&esp;&esp;我們一起去。
&esp;&esp;看一看我自幼長大,視作家鄉的故土;看一看你曾經留下過姓名的,再有兩年便會掀起戰事的那片河水。
&esp;&esp;去看看,京城之外。
&esp;&esp;沈溪年突然張嘴,輕咬了一下裴度的耳朵尖,引得裴度身體驟然緊繃。
&esp;&esp;“江南可是我的地盤,恩公,小鳥養你呀~”
&esp;&esp;第75章
&esp;&esp;既然約定了一起去江南,沈溪年和裴度就開始著手處理手上的事。
&esp;&esp;裴度身為內閣首輔,之前一個月稱病不上朝已經是很狂妄的行徑。
&esp;&esp;但裴度身為站在皇帝和吳王之間的屏障,大臣們依仗他,皇帝依賴他,吳王忌憚他,他這般拿捏皇帝和宮中蠢蠢欲動的太后,其他人也斷然不敢說他什么。
&esp;&esp;可若是裴度要離京南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所以裴度需要留一個不被人發現的“裴度”在京城。
&esp;&esp;這樣的人選和其他布置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好在府中在這方面的確是人才濟濟,一聽到易容成主子上朝,暗衛們差點排出一個輪流上朝打卡表——然后被裴度強行按下去了。
&esp;&esp;腦子不靈光的人不配上朝。
&esp;&esp;一句話,萎了一大半自我認知清晰的暗衛。
&esp;&esp;另一半則被裴度一眼神掃噤聲了。
&esp;&esp;最后裴度找了什么人來,沈溪年沒有太關注,他正在當自家娘親的裝扮娃娃。
&esp;&esp;自從知道沈溪年要回鎮國侯府后,謝驚棠就給沈溪年準備了一二三四五六……箱的衣裳。
&esp;&esp;對,是箱。
&esp;&esp;兩人抬的那種箱子。
&esp;&esp;沈溪年張開手臂乖乖站在那,謝驚棠能玩換裝游戲一早上。
&esp;&esp;“娘親,我覺得這套就已經很好看了……料子好,顏色好,做工好,襯得我玉樹臨風高大威猛——”沈溪年可憐兮兮地看向謝驚棠,“就這件吧!”
&esp;&esp;“那不行!萬一下件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