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溪年看賬本看的入神，就連晚膳都是簡單對付了一下。

&esp;&esp;等到夜幕降臨，房間里的暗衛們都陸續離開，沈溪年手邊堆著的新賬本已經摞起了半人高。

&esp;&esp;抱著這摞賬本，沈溪年目標明確地回了內院。

&esp;&esp;裴度的眼皮是實打實地跳了一整天。

&esp;&esp;他回到寢室，就見桌面上高高摞起了一沓書冊。

&esp;&esp;而在書冊的最頂端，一只黑漆漆的小鳥團子正居高臨下，神情嚴肅地盯著他。

&esp;&esp;裴大人駐足原地，不知怎的，有種想要后退的沖動。

&esp;&esp;沈啾啾鳥爪一放一推，兩道條幅從高高摞起的書冊上滾下來。

&esp;&esp;右書：坦白從寬抱啾睡覺

&esp;&esp;左書：抗拒從嚴大變活人

&esp;&esp;對聯中間的啾青天正襟危坐，黑的十分威嚴且神圣。

&esp;&esp;第68章

&esp;&esp;裴度在沈溪年終于著手盤賬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遲早會有這一遭。

&esp;&esp;和其他人最開始覺得沈溪年查賬多半會不了了之不同，裴度即使知道府上的賬目爛的驚人，他也非常篤定，沈溪年一定會認認真真看完，然后……

&esp;&esp;最終查賬的大頭絕對會落在他這個裴府當家人的頭上。

&esp;&esp;當忠伯都開始用廚房菜色收買溪年的時候，裴度就知道自己危了。

&esp;&esp;果不其然。

&esp;&esp;裴度又看了一眼圓滾滾毛乎乎黑不溜秋的小鳥團子。

&esp;&esp;他剛踏進內院寢室的門檻，啾青天就升堂了。

&esp;&esp;沈啾啾沒聽到動靜，原本端著的嚴肅姿態一頓，探頭往下瞅。

&esp;&esp;裴度雙手攤開：“要不然咱們下來說？”

&esp;&esp;啾青天得了臺階，飛速從賬本山上一個信仰之躍，完全忽略了裴度伸出的手心，直接將自己撞進裴度懷里。

&esp;&esp;裴度連忙手掌回攏，接住了沈啾啾。

&esp;&esp;沈啾啾貼貼裴度的脖頸，抬頭用鳥喙輕啄裴度的下巴。

&esp;&esp;但是，一碼歸一碼。

&esp;&esp;親昵過后，鐵面無私的啾青天用翅膀推開裴度的手，飛到桌邊，在小山似的賬本旁邊站定。

&esp;&esp;“啾！”

&esp;&esp;裴度見的確是躲不過去又沒辦法轉移話題，只好在桌邊距離賬本山最遠的椅子上坐下來，倒了杯水。

&esp;&esp;沈啾啾湊過來先喝了一口。

&esp;&esp;然后從旁邊用鳥爪扒拉出一張紙條，特別大聲地哼啾了一聲。

&esp;&esp;那是白日里沈溪年從賬本中特意抽出來的。

&esp;&esp;裴度捏了那張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紙條過來，定睛一看，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尷尬。

&esp;&esp;這是一張欠條。

&esp;&esp;『欠城東李記糧行銀一百七十兩』

&esp;&esp;落款是個隋字，但這字跡，實打實是裴度的。

&esp;&esp;裴大人當初寫的時候甚至都懶得改改字跡，落款使壞是他最大的惡趣味。

&esp;&esp;這張欠條夾著的那頁賬目里面，的確有這一百七十兩的支出，但是銀子去了哪里，糧食去了哪里，一概沒寫。

&esp;&esp;所以說，裴大人對于沈溪年查賬這件事也是很心虛的。

&esp;&esp;當年他在賬本上亂寫的時候，也的確沒想過會出現一個整治賬目的沈溪年。

&esp;&esp;沈啾啾抬爪按著這張欠條，眼神銳利。

&esp;&esp;裴大人松開欠條，低頭喝茶。

&esp;&esp;雖說這府里的賬目是因為大家一人一筆記了個亂七八糟，但如若裴度想管想整治，那就沒有整治不了的道理。

&esp;&esp;別說什么找不到處處合適的賬房，跟在謝驚棠身邊學過幾年的沈溪年都能想到掐蛇七寸，設上兩三個賬房先生，把對方的父母妻兒都拿捏在手里，斷然沒有理不了的賬。

&esp;&esp;如今裴府這樣，歸根結底，絕對是裴度故意放任。

&esp;&esp;裴府看似是龐然大物，但因為裴度的放任，賬目的混亂，導致各司其職的暗衛和隋子明都能靈活支取裴府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