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度沒有早膳前吃這些的習慣,房里會備著這些是因為沈啾啾作為小鳥,有少食多餐的習性。
&esp;&esp;沈啾啾也經常在裴度早起洗漱換衣的時候,蹲在旁邊用鳥喙一點點剝核桃仁,然后在裴度走過來時獻寶似地遞過去一個。
&esp;&esp;兩個月來養成的習慣讓裴度和平日一樣嘗了一個,便將其他的核桃仁推回沈溪年的面前。
&esp;&esp;沈溪年的臉頰笑出梨渦,一口一個香噴噴的核桃仁。
&esp;&esp;謝驚棠看的嘆為觀止。
&esp;&esp;她之前總是有擔憂的。
&esp;&esp;不論裴度說什么,亦或者沈啾啾說什么,過大的身份差距和自家兒子有時候容易輕信他人的沒心眼,都讓謝驚棠這個母親忍不住擔憂。
&esp;&esp;畢竟沈溪年已經死過一次了。
&esp;&esp;謝驚棠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的痛苦。
&esp;&esp;所以嘴上說著自己要離開了,但謝驚棠總是放不下心,放不開手。
&esp;&esp;但現在……
&esp;&esp;說實話,旁人家里的當家主母,都沒沈溪年這樣的自然淡定。
&esp;&esp;自己的兒子什么樣謝驚棠心里門清。
&esp;&esp;沈溪年從小就是那種很怕麻煩人的性格。
&esp;&esp;才剛剛能站穩的年紀,就不愿意讓侍女伺候穿衣洗漱,寧愿踩著小凳子也要自己來。
&esp;&esp;也不知道裴大人究竟給了啾啾多大的縱容和底氣,才能讓他這么自然又自信地將這里當做完全放縱的地盤,并且毫無負擔地接受裴大人的給予和幫助。
&esp;&esp;謝驚棠笑了下,捏著沈溪年剝的核桃仁送進嘴里。
&esp;&esp;的確很好吃。
&esp;&esp;喝了一輪茶水,感覺自己變人后胃口大開的沈溪年將桌上的吃的一掃而空,覺得自己還能繼續吃。
&esp;&esp;裴度察覺到異常:“很餓?”
&esp;&esp;沈溪年可憐兮兮的點頭。
&esp;&esp;想吃鐵鍋燉大鵝。
&esp;&esp;上次的那只兇鵝被做成了一鍋,結果因為調料太重,沈啾啾只被允許嘗了一小口,香得當天晚上小鳥睡覺都在流口水。
&esp;&esp;謝驚棠眼睛一掃,默算了剛才沈溪年吃的干果點心,微微蹙眉。
&esp;&esp;這個量其實真的不少了……
&esp;&esp;裴度想了下:“等下先讓金先生診脈看看,然后再和大祭司談談。”
&esp;&esp;“大祭司定會趁機索求。”
&esp;&esp;一年多的相處,謝驚棠是極了解西域兩國和大祭司為人的。
&esp;&esp;“大祭司出身月氏,但這一代的月氏國王能力平庸,國力勢微,她一直想要借大周勢力幫月氏一把。但使團中并非只有月氏族人,身為本該不偏不倚的大祭司,她不好做的太明顯。”
&esp;&esp;沈溪年扒拉出一顆漏網杏仁,美滋滋地丟到嘴里,腮幫鼓起:“怕什么嘛,她才是有所求的那方,主動權在我們手里,我們說什么才是什么。”
&esp;&esp;“而且西域兩國不和睦才是好事呢,最喜歡這種打不起來又看不順眼的隔閡,說不定咱們還能趁機撈一筆~”
&esp;&esp;謝驚棠挑眉。
&esp;&esp;裴度滿意勾唇。
&esp;&esp;外間傳來腳步聲,忠伯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面是兩個大罐子和一個兩個巴掌大的空木碗。
&esp;&esp;在看到主動和他打招呼的乖巧少年后,曾經見過沈溪年模樣的忠伯眼睛頓時一亮。
&esp;&esp;裴度和忠伯有事要說,沈溪年便被謝驚棠提溜到院子里染發。
&esp;&esp;謝驚棠在外面東躲西藏多年,雖然不似甲三易容的手段精湛,但也算是略通此道。
&esp;&esp;她熟練分辨出托盤上的墨旱蓮和皂角,又混了些其他東西進去,遞給沈溪年讓他自己攪和。
&esp;&esp;沈溪年坐在小板凳上,抱著木碗攪和,仰著頭方便謝驚棠在他腦袋上扎小辮。
&esp;&esp;秋日清晨的風微涼,輕拂過沈溪年揚起腦袋伸長的脖頸。
&esp;&esp;沈溪年抬手摸了摸,忽然有些慶幸。
&esp;&esp;還好每天晚上睡覺前,恩公都會解開小鳥項鏈,以防小鳥睡得太過豪放,玉墜砸在腦袋上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