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做點小動作。

&esp;&esp;比如背在身后的手抓抓手背，揪揪衣角什么的。

&esp;&esp;見裴度定定看著他不說話，沈溪年更緊張了，連忙低頭整理衣襟腰帶：“我是不是哪里穿的不對？太久沒有穿衣服了，我是真的有點不太熟練……”

&esp;&esp;“領(lǐng)口有些歪了。”

&esp;&esp;裴度站起身，走到沈溪年身前，親手將沈溪年歪了的帶子重新系好，捋順護(hù)領(lǐng)。

&esp;&esp;沈溪年全程沒敢看裴度，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尖，耳朵爆紅。

&esp;&esp;“這件衣裳是我的，但其實我并沒有穿過。”

&esp;&esp;沈溪年耳朵尖一動，十分熟練地從恩公的話語中捕捉到關(guān)鍵信息和情緒。

&esp;&esp;剛才因為整理衣帶這個動作而心跳加速的好像只有他，裴度的情緒更像是一種……

&esp;&esp;沈溪年抬眼看裴度。

&esp;&esp;在裴度的眼中看到了極其復(fù)雜的光。

&esp;&esp;有懷念，有悲傷，也有感慨，但最多的卻是溫柔的欣慰。

&esp;&esp;裴度收回手指時，指尖劃過沈溪年肩上用銀線一針一針繡出來的錦鯉：“它很適合你，溪年。”

&esp;&esp;“……嗯，嗯嗯。”

&esp;&esp;沈溪年只覺得自己更升溫了兩分。

&esp;&esp;即使不照鏡子，他都知道這會兒他肯定紅成了煮螃蟹。

&esp;&esp;完蛋。

&esp;&esp;怎么感覺變成人后，他的膽子變小了！

&esp;&esp;裴度本來想說讓沈溪年坐下，結(jié)果看到原本霸道啾啾的小鳥變成人后，反而緊張局促起來，不由笑了下，調(diào)侃：“緊張什么？這不也是小鳥的房間嗎？”

&esp;&esp;沈溪年的腳趾在鞋子里摳啊摳的，腮幫一點點鼓起來，一聲不吭地在桌子邊乖巧端正坐好。

&esp;&esp;所以，為什么恩公對小鳥變成人這件事這么淡定，接受度這么高？

&esp;&esp;在知道自己心動前，沈溪年對做人做鳥沒什么執(zhí)念，畢竟在裴府當(dāng)一只小鳥真的很幸福很精彩。

&esp;&esp;他在發(fā)現(xiàn)自己重新變成人后的驚喜興奮，有九成是來源于這份感情可能存在的未來。

&esp;&esp;但恩公卻看上去并沒有那種興奮或是喜悅，甚至情緒波動都不大，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很是自然，完全是平日里的淡定從容。

&esp;&esp;在心里想了一圈，沈溪年有點蔫巴。

&esp;&esp;他偷偷看裴度，有點點對裴度的平靜淡定不死心，小小試探：“恩公？你對我……嗯，變成人，沒有什么要問的嗎？”

&esp;&esp;裴度還真沒什么要問的。

&esp;&esp;他都知道很多。

&esp;&esp;他不知道的沈溪年也未必能回答。

&esp;&esp;只不過，裴度并沒有表現(xiàn)出的那么沉穩(wěn)淡定就是了。

&esp;&esp;但看到沈啾啾局促緊張，裴度反而就不緊張了。

&esp;&esp;他為人師長，怎么能在學(xué)生晚輩面前表現(xiàn)出手足無措這樣的慌亂形容？

&esp;&esp;裴度端起茶盞。

&esp;&esp;沈啾啾偷看裴度好一會兒，冷不丁問：“恩公，你的眼睛下面怎么了？”

&esp;&esp;少年關(guān)切地湊過來，特別親昵地伸手捧著裴度的臉頰，以一個很近很近的距離觀察裴度的黑眼圈。

&esp;&esp;裴度膚色白，這樣皮膚下透出的青黑色是真的很明顯。

&esp;&esp;裴度眼皮一跳，立刻就回想到昨天睜眼熬過來的下半夜，右手握了沈溪年的兩只手腕，將站起來的少年重新推到桌邊按坐下去，聲音緊繃：“坐好！”

&esp;&esp;“喔。”

&esp;&esp;沈溪年再次端正坐好，白白凈凈的少年臉不用什么表情，天然就寫著無辜乖巧。

&esp;&esp;心里給自己比了個大大的拇指。

&esp;&esp;沈溪年，干得漂亮!

&esp;&esp;恩公不自在了！

&esp;&esp;恩公害羞了！

&esp;&esp;四舍五入，恩公心里有你！

&esp;&esp;再接再厲，勝利在望啊沈溪年！

&esp;&esp;裴度喝茶冷靜了一下。

&esp;&esp;沈溪年探頭看向不遠(yuǎn)處擺放的，用來出門前正衣冠的穿衣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