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遠遠的,沈溪年看到一座停了棺木的靈堂,以及跪在靈堂前正在疊金元寶的少年。
&esp;&esp;沈溪年一點點睜大眼睛,定定看著那道瘦削卻不單薄的少年背影。
&esp;&esp;不管恩公夢醒后還記不記得這場夢,但這應當是他們相識后的……第一次見面。
&esp;&esp;站在原地手忙腳亂了一會兒,沈溪年長長吸氣,緩緩吐氣,努力讓自己冷靜鎮定下來,然后……朝著少年模樣的恩公一點點挪過去。
&esp;&esp;沈溪年也想讓自己表現地從容聰明一點,但是這個身體真的很不聽話!
&esp;&esp;可惡,都已經在做夢了,為什么要搞得這么逼真啊!!
&esp;&esp;聽到有些蹣跚的奇怪腳步聲,少年裴度轉身側頭,面上帶著明顯的驚訝。
&esp;&esp;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出現在這里。
&esp;&esp;在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沈溪年后,少年裴度的瞳孔幾乎是瞬間驟然緊縮。
&esp;&esp;“恩——”
&esp;&esp;沈溪年的稱呼還沒叫出口,不聽使喚的腳就被高高的門檻絆倒,頭朝下往前栽去。
&esp;&esp;裴度連忙跑過來接住了懷里軟乎乎的小孩子。
&esp;&esp;故意碰瓷的沈溪年在心里大大比了個作戰成功的手勢,厚著臉皮窩在少年裴度懷里,偶爾偷偷看一眼少年裴度的表情。
&esp;&esp;“你是誰?”
&esp;&esp;少年時的裴度嗓音不似日后的溫和有磁性,反而有些沙啞艱澀。
&esp;&esp;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沈溪年的嘴巴卻張開又閉上,一時間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esp;&esp;脫離小鳥的外表后,沈溪年和裴度的關系的確就有點不清不楚了。
&esp;&esp;少年裴度沒有松手,就這么撈著懷里的小孩,沈溪年也樂于可以不用自己走,順勢掛在少年的手臂上。
&esp;&esp;沈溪年被抱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椅子很高,五歲孩童模樣的沈溪年坐在上面,恰好能直視少年裴度。
&esp;&esp;“你是誰?”少年裴度又問了一遍。
&esp;&esp;沈溪年正在苦惱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esp;&esp;畢竟夢醒后如果裴度記得這個夢,那他在夢里胡編亂造的后果就是小鳥社死了。
&esp;&esp;小孩耷拉著腦袋,兩只手搭在身前,手指攪啊攪的,當鳥時攪動翅膀尖尖的小動作一模一樣。
&esp;&esp;努力思考的沈溪年沒能捕捉到少年裴度眼中一閃即逝的笑意。
&esp;&esp;“好吧……我是你養的小鳥。”
&esp;&esp;各種關系稱呼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沈溪年有些氣餒地發現,他只有這一種關系是可以理直氣壯拿得出手的。
&esp;&esp;小鳥和恩公的確有師生之實,但這個時代的師生關系是要跪下敬茶,昭告天下才算數的,陪床這種關系更不能說……
&esp;&esp;好吧。
&esp;&esp;小鳥就小鳥。
&esp;&esp;沈溪年破罐破摔,小孩子的聲線聽上去細細弱弱的,莫名溫吞可愛。
&esp;&esp;孩童很認真很認真的強調:“雖然我只是一只小鳥,但我們關系很好很好的。”
&esp;&esp;有被可愛到。
&esp;&esp;少年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掐著手心才努力壓下了上翹的唇角。
&esp;&esp;裴度沒想到自己會做夢。
&esp;&esp;更沒想到會在夢里看到孩童模樣的溪年。
&esp;&esp;在沈啾啾出現后,裴度已經許久沒有做夢,但他此時站在從前的夢魘里,竟覺出幾分釋然。
&esp;&esp;尤其是在看到身前這個乖巧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上表情卻很是豐富精彩的小溪年后。
&esp;&esp;裴度有些遺憾。
&esp;&esp;如果……如果再早一些遇到溪年。
&esp;&esp;他一定會將溪年養的更好。
&esp;&esp;少年輕戳了下孩童的臉頰,就像平日里戳戳小鳥時的動作,力道很輕很小心。
&esp;&esp;看上去還是瘦了些,臉頰上都沒有肉。
&esp;&esp;孩童也十分習慣地用臉頰貼近少年的手指,自然而然蹭了回去。
&esp;&esp;蹭著蹭著感覺不對,沈溪年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