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恐怕是怎么也睡不著覺的。
&esp;&esp;盧穆和裴度少年相識,對裴度的脾氣也算是知道不少,同朝為官,他知道裴度的處境,更知道裴度是真的沒有謀逆的想法。
&esp;&esp;如若他當真生出這份心思,朝中無人擋得住。
&esp;&esp;裴度之所以當著這個輔佐皇帝,維持朝政的內閣首輔,無非是因為那沉甸甸的,托付大周朝時承載著裴家百年名聲的“扶光”二字。
&esp;&esp;先帝子嗣艱難,駕崩前不曾立下儲君,因此皇子們都了個你死我活,很是慘烈,最終剩下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子撿漏登帝。
&esp;&esp;裴度掌權時已經無法改變從前,他也曾經想過好好教導新帝,奈何……頑石怎么也雕不出璞玉來。
&esp;&esp;裴度倒也不是容不下蠢人,但他討厭蠢中帶毒還自作聰明的人。
&esp;&esp;而當這種人是他必須要輔佐的君主時……
&esp;&esp;裴度垂眸,一點點喝盡杯中酒。
&esp;&esp;空酒杯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esp;&esp;“短短一月,陛下用盡方法,將淑妃、安妃、寧貴人等后妃家眷安插進入朝?!?
&esp;&esp;裴度稱病不朝一月。
&esp;&esp;皇帝明面上敲打裴度,讓裴度趕緊回朝處理朝政,一邊又背地里搞小動作,給朝中安插“自己人。
&esp;&esp;這才是皇帝送了只鳥,奉勸裴度不要不識時務的根本目的。
&esp;&esp;這其實也沒什么,皇帝想要掌權很正常,但是他選的那些連外戚都算不上的廢物,在這一個月里事沒辦成,人得罪了,禍也闖了,還得裴度在后面善后。
&esp;&esp;以免某些心思活絡的朝臣看到皇帝蠢笨如此,直接倒戈向吳王。
&esp;&esp;但這些裴度都包容了。
&esp;&esp;直到皇帝在隋子明遇襲的那天,刻意將裴度留在宮中拖延時間。
&esp;&esp;裴度沒有立即發難,純粹是因為他還沒能查清楚背后之人。
&esp;&esp;當然,現在找不出廢立的皇帝候選人也是一大因素。
&esp;&esp;盧穆:“……唉?!?
&esp;&esp;盧穆顯然也知道這位新帝是個什么德行:“陛下什么時候能生下一位皇子啊?!?
&esp;&esp;不止太后在等,不少朝臣都在觀望。
&esp;&esp;畢竟吳王年邁,世子名聲不顯,如若不到萬不得已,朝臣們不會選擇擁護名不正言不順的吳王。
&esp;&esp;文人老臣,最看重的便是正統。
&esp;&esp;但皇帝就是不生。
&esp;&esp;盧穆偷看了一眼裴度。
&esp;&esp;說實話,他更想知道裴度現在究竟是個什么立場,什么想法。
&esp;&esp;他盧穆身后還養著一大家子人呢,要是真……總得為家人著想。
&esp;&esp;裴度沒接這句話,也沒說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起身凈手洗去手上酒氣,用帕子緩緩擦干。
&esp;&esp;盧穆納悶:“干啥去?不喝了?”
&esp;&esp;“不喝了?!迸岫日砗靡滦?,“天色不早,風雨欲來,我去接家里人回府?!?
&esp;&esp;“等等,你之前寫信拜托我的事兒,有點眉目了?!?
&esp;&esp;盧穆想起一件事,叫住已經走到門邊的裴度。
&esp;&esp;“那個,叫沈溪年是吧?”
&esp;&esp;“不是什么大案子,反而查起來費了些功夫。”
&esp;&esp;“鎮國侯府當時從大理寺獄接走了他的尸身,但一直沒有出殯,府上也沒小廝仆人往其他亂葬崗之類的地方去?!?
&esp;&esp;“雖然這么說挺離譜的,但是……鎮國侯應該是把自己的兒子埋在后院了?”
&esp;&esp;盧穆說著,自己都覺得離譜,不過當兵馬司指揮這么多年,京城這種地界,不缺少權貴,更不缺少比鬼怪還可怕的人,離奇的事他見得多了。
&esp;&esp;“哈,也可能是在冰窖里?!?
&esp;&esp;話音未落,盧穆就從裴度身上感覺到一股久違的戾氣。
&esp;&esp;他正想追問,就聽裴度開口:
&esp;&esp;“知道了,多謝。”
&esp;&esp;聲音已平穩得聽不出波瀾,更別說寒意與戾氣。
&esp;&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