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濕了一小撮,卻任由沈啾啾蹭,捧著手帕小鳥走進內(nèi)院。
&esp;&esp;婢女們早就準備好了擦鳥的軟帕,沈啾啾站在桌面上,裴度說抬翅膀就抬翅膀,說伸爪子就伸爪子,但在手帕要給鳥擦肚子的時候,沈啾啾又不樂意了,攥著手帕跑到一邊又背對著裴度忙活。
&esp;&esp;裴度也由著小鳥,伸手在旁邊的銅盆里洗手。
&esp;&esp;一邊洗,一邊垂眸看水面映出的自己。
&esp;&esp;這只小鳥現(xiàn)在不論是聰穎程度、身份,都和之前自己所想不同,留在身邊福禍難測。
&esp;&esp;即使靠近時會讓裴度莫名放松心神,但有時候太過依賴這種不同,反而會萬劫不復。
&esp;&esp;等到裴度洗完手,再一次想要送走小鳥團子的想法已然生出——不過在此之前,裴度想看看那篇小鳥欠下的策論。
&esp;&esp;畢竟是他花了五十兩,從自己店鋪里買來的。
&esp;&esp;沈啾啾對裴度想著送走小鳥的打算渾然不覺,把自己擦成一個炸毛團子后,仰頭迎上洗完手轉(zhuǎn)過來的裴度。
&esp;&esp;“啾!”
&esp;&esp;裴度見之前還毛順蓬松的小鳥這副炸毛團子樣,有些看不過去,在桌邊坐下,抬手示意小鳥過來。
&esp;&esp;沈啾啾跳過去,在裴度面前叉開兩條小鳥爪壓著尾羽大咧咧坐下。
&esp;&esp;裴度輕嘆了口氣。
&esp;&esp;就這個坐姿,沒人看了會覺得這是一只小鳥。
&esp;&esp;裴度用手指尖輕輕梳理小鳥半干不濕的絨毛,耐心捋順了頭毛和脊背毛后,這才拉開小鳥的翅膀。
&esp;&esp;對、對對對!
&esp;&esp;就是這!
&esp;&esp;沈啾啾被裴度撓舒服了,扭著身體追裴度的手指尖。
&esp;&esp;對!
&esp;&esp;旁邊再撓撓!
&esp;&esp;舒坦~
&esp;&esp;沈啾啾沒忍住叫了兩聲,身體往后一倒,在裴度手里攤成一坨小鳥餅,一副被伺候到升天的蕩漾模樣。
&esp;&esp;裴度掂了掂手里的鳥餅。
&esp;&esp;小鳥餅順著裴度的動作晃了晃。
&esp;&esp;裴度:“……”
&esp;&esp;每當這種時候,裴度就還是很懷疑自己的猜測。
&esp;&esp;裴度晚膳吃的清淡,桌上別說紅燒肉大雞腿了,菜色看上去一片青白黃綠,十分養(yǎng)生。
&esp;&esp;沈啾啾今天在外面吃零嘴早吃飽了,這會兒正站在窗臺邊上吹毛毛。
&esp;&esp;等到裴度用完晚膳,沈啾啾已經(jīng)從小禿鳥變回了毛團子。
&esp;&esp;裴度是個很自律的人,只要他肯從書房出來,在內(nèi)院就是休息,不會處理公務。
&esp;&esp;因為從前入睡艱難,裴度甚至習慣平躺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
&esp;&esp;但今天……
&esp;&esp;裴度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睜開眼,側(cè)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爬上床沿的長尾小鳥。
&esp;&esp;沈啾啾夾著翅膀,鳥爪有些局促地在床沿抓了抓,然后朝著裴度的方向,小小邁了一步。
&esp;&esp;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他為了留在裴度身邊,也曾經(jīng)夜襲碰瓷過裴度一次,不過那會兒他純粹是殺了裴度一個措手不及,趁著裴度往下躺的時候鉆進了裴度胳膊下面,然后大聲啾著提醒裴度壓到鳥了。
&esp;&esp;那天晚上,沈啾啾雖然沒有被掃地出門,但也只被允許睡在桌子上。
&esp;&esp;并沒有和裴度一起睡。
&esp;&esp;所以沈啾啾還是第一次當爬床鳥。
&esp;&esp;躡手躡腳的樣子寫滿了心虛。
&esp;&esp;裴度坐起身,被褥自身上滑下,露出雪白的里衣。
&esp;&esp;沈啾啾訕訕收回邁出去的那只小鳥爪,站在床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朝著裴度扭了一下。
&esp;&esp;裴度:“……”
&esp;&esp;首輔大人抬手按著太陽穴,再次懷疑自己本已經(jīng)篤定的猜測。
&esp;&esp;一人一鳥僵持安靜了一陣,裴度開口:“婢女準備了你睡覺的地方。”
&esp;&esp;考慮到小鳥的身份,裴度收起了鳥籠,讓人準備了一個紅木匣子,里面鋪了軟墊和綢緞。
&esp;&esp;沈啾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