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著正一品仙鶴補服，腰間玉帶上懸著的金魚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esp;&esp;看上去不過二十六七的年紀，氣勢卻是驚人的沉靜。

&esp;&esp;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眉下是雙令人心驚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風流多情的長相，偏生被那寒星般的眸光凍住了所有艷色。

&esp;&esp;這般容貌本該在翰林院做個詩酒風流的學士，此時看著卻有種紫袍玉帶都壓不住的肅殺氣。

&esp;&esp;看起來和沈啾啾之前想象的好脾氣全然不搭邊。

&esp;&esp;但沈啾啾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面了。

&esp;&esp;只見原本奄奄一息趴在鳥籠里的長尾巴白玉啾突然奮起，圓溜溜的黑眼睛里頓時迸發出亮光。

&esp;&esp;沈啾啾撲到籠子邊，一雙小黑豆眼圓溜溜的，臉頰上的鳥毛都被籠子欄桿擠出了兩條印。

&esp;&esp;尖尖的鳥喙用力從籠子縫隙里擠出去，無比急切地朝著籠子外裴度的方向，大聲發出一連串抑揚頓挫的叫聲。

&esp;&esp;“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esp;&esp;一改剛才的瀕死鳥樣。

&esp;&esp;裴度微微一愣。

&esp;&esp;忠伯也表情稀奇地開口：“這是怎么了？”

&esp;&esp;沈啾啾萬萬沒想到裴度真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esp;&esp;而他死而復生變成了一只鳥后，居然陰差陽錯見到了裴度！

&esp;&esp;他，成了，裴度的，鳥！

&esp;&esp;這叫什么！

&esp;&esp;這就是娘親說的，有緣千里來相會！

&esp;&esp;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瘦巴巴的長尾巴鳥兒轉身沖到食罐邊上，抬起一只鳥爪，動作極其兇狠霸道的按碗吃飯。

&esp;&esp;一邊干飯，一邊用黑溜溜的圓眼睛盯著籠子外的裴度。

&esp;&esp;動作急切豪邁到幾次險些嗆死。

&esp;&esp;不行，不能嗆死。

&esp;&esp;沈啾啾連忙轉頭找到水碗叨了兩口。

&esp;&esp;然后轉頭繼續狂炫。

&esp;&esp;鳥不想死了。

&esp;&esp;鳥要——活！

&esp;&esp;第2章 小鳥算賬

&esp;&esp;在宮里不吃不喝寧死不屈的倔骨頭鳥，到裴府了按著鳥碗狂野干飯，一副生怕吃慢了被餓死的急切模樣。

&esp;&esp;裴度想到這只鳥被送來時的情景，不由搖頭失笑。

&esp;&esp;吃到嗓子眼，確實是吃不下了的沈啾啾聞言，最后叨了口水灌進嘴里，抬起翅膀很是矜持講究地擦擦鳥喙，然后夾著翅膀，蹦跶著小碎步在鳥籠里轉了兩圈，小鳥期待地看向籠子外的裴恩公。

&esp;&esp;裴度微微挑眉。

&esp;&esp;忠伯是裴府的管家，也是看著裴度從小長大的府里老人了，見裴度難得開懷，也笑著道：“倒是個機靈的?！?

&esp;&esp;在鳥籠罩布去掉后，裴度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在那一瞬間的展顏微笑后，他便靜靜看著這只長尾山雀。

&esp;&esp;沈啾啾雖然還不能完全接受自己變成一只鳥的現實，但禍兮福所倚，當人的沈溪年可能做不了太多，可作為一只鳥，沈啾啾能做的可太多了。

&esp;&esp;不論是偷聽，還是刺探情報，只要裴度需要，他沈啾啾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sp;&esp;不過……

&esp;&esp;鳥是被皇帝賜下來的，但看之前那一出，沈啾啾不用想都知道，皇帝九成九和裴度是面和心不和，所以他這只鳥的情況就比較尷尬了。

&esp;&esp;鳥的當務之急不是報恩，而是想辦法爭寵，從可有可無的御賜鳥變成首輔裴度的身邊啾。

&esp;&esp;——不然，要是之后他冷不丁抬爪寫字，很容易被當成精怪做成小鳥燒烤。

&esp;&esp;當鳥要怎么討好人？

&esp;&esp;咳，沈溪年以前在江南還是見過不少鳥雀的。

&esp;&esp;既是初見又是重逢的興奮稍稍褪去，沈啾啾有些害羞地攏著翅膀，原本轉到旁邊的鳥腦袋又微微側回去，偷摸瞅裴度。

&esp;&esp;和三年前留在記憶里的青年不太一樣了，現在的裴度身上氣勢冷沉，看上去就不是好接近的性格。

&esp;&esp;不過也對，畢竟是當朝首輔，位高權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