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晌,程千影突然回過神來,鬢角處已經被冷汗濡濕。
&esp;&esp;他拔劍一揮,將風鈴砍成了兩段。
&esp;&esp;房檐下,瞬間只剩一節串風鈴的穗子在風中打著轉兒。
&esp;&esp;都結束了!
&esp;&esp;程千影冷漠地把玄戈劍插回了劍鞘。
&esp;&esp;新婚之夜那一劍,他殺妻證道,如今無情道大成,萬不可因為一個凡人壞了自己道行。
&esp;&esp;按下心中的那一點點漣漪,程千影轉身走進了峰頂大殿。
&esp;&esp;殿內正跪著一位年輕弟子,看衣著,似是外門弟子。
&esp;&esp;程千影眸子里沒有半分情緒,古井無波,似乎身邊一切都與己無關。
&esp;&esp;只是,從此人身邊經過時,突然聞到一陣香味。這香味極其熟悉,淡淡花香,彌久不散,如蘭花般素雅。
&esp;&esp;程千影緊緊皺起了眉頭!
&esp;&esp;這香味
&esp;&esp;在與那凡人接觸時,那個眸子里全是明媚陽光的少年郎,平日里最喜愛鼓搗些香料。
&esp;&esp;成親的前一月,那少年神秘兮兮地拿來一小罐香料,臉上神采飛揚,獻寶似的塞到自己手里,眨著清澈的眼睛說道:夫君,你打開聞聞,這是我親自為你制的香,起名叫千程。
&esp;&esp;那一罐小小的香料,顆顆如豆粒般大小,用手指輕輕一碾,香味可維持好幾日不散,一瞧就是費了好些功夫才調配出的香料。
&esp;&esp;那時他在收下這罐香料后,還曾稀罕了好一段時間。
&esp;&esp;直到成親那晚,為了大道,終于將那少年一劍穿心。
&esp;&esp;那罐裝滿了少年心血的香料,也一直擺在喜燭旁邊,再未動分毫。
&esp;&esp;那一夜,喜燭的紅淚流了一片,連那罐身都掛滿了薄薄一層殷紅。
&esp;&esp;想到這里,程千影長嘆了口氣。
&esp;&esp;那少年不過是個凡人,受了這一劍,怕是半分生還的希望都沒有了。
&esp;&esp;雖說有些可惜,可為了無情大道,為了日后前程,只能取那無辜少年的性命。
&esp;&esp;只是
&esp;&esp;這名外門弟子身上,怎么會有這熟悉的香味呢?
&esp;&esp;宋瑾瑜內心一片忐忑,他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本是沒有資格來內門求取丹藥的。
&esp;&esp;若不是為了救那少年,怕是一年半載都不會邁進內門一次。
&esp;&esp;高臺上的長老聽聞緣由后,也沒苛責,隨手丟出一顆丹藥,平靜道:罷了,救人要緊,丹藥你拿去。待那凡人傷好后,就送他下山吧!
&esp;&esp;程千影聽到凡人二字后,眉心猝地一跳!
&esp;&esp;宋瑾瑜喜滋滋接過丹藥,忙不迭磕了幾個頭,剛轉身想離開,程千影突然出聲道:是什么樣的凡人?
&esp;&esp;聲音不似平時那般平穩,而是充斥了顯而易見的焦躁。
&esp;&esp;凡人二字,如今就是他的心頭刺,聞之就會被扎得一陣悸痛。
&esp;&esp;宋瑾瑜沒多想,先是行了一禮,方抬頭道:回師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心口被刺了一劍,險些就沒命了。哦,對了,名字好像是叫沈青臨!
&esp;&esp;話音剛落,程千影瞳孔驟然一縮,接著身形一閃,原地消失不見。
&esp;&esp;第4章 殺妻證道的大師兄4
&esp;&esp;外門弟子房里,沈青臨已經迷迷糊糊睡下了。
&esp;&esp;只是眉頭依然緊鎖,似乎夢里都忍受著極大的疼痛。
&esp;&esp;臉色慘白,呼吸微不可聞。
&esp;&esp;程千影推門進去時,一眼就認出了床榻上那個將死之人,是跟他在凡間成親的少年郎。
&esp;&esp;認識這么久,第一次看到那個明媚的少年,變成了如今這副油盡燈枯的樣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esp;&esp;少年睡得極不安穩,在夢里還喃喃自語道:夫君,不要走,為什么
&esp;&esp;程千影心頭一陣絞痛,狠狠咬了下嘴唇。
&esp;&esp;是他把人害成了這樣,只是沒想到,青臨竟然沒死,還機緣巧合來到了太昊宗。
&esp;&esp;玄戈劍發出嗡鳴聲,無情道最忌情緒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