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本只是覺得這幅畫很好看,后來看久了,就開始分析上面的場景布局,分析完布局,就開始研究色彩分布,研究那些色彩的變化。”
&esp;&esp;“然后發現,所謂的陰影、形狀、布局,不過都是色彩的變化,而色彩由顏料堆砌而成,具體的顏料表現出了具體的色彩?!?
&esp;&esp;“到這時,看畫的層次從單純的欣賞變成了作畫技巧的剖析……”
&esp;&esp;莫靈原本也只懂怎么“欣賞”這個世界。
&esp;&esp;即使他早就握住了畫作,也只會粗魯地移動畫紙。
&esp;&esp;那是一種極其拙劣的掌控。
&esp;&esp;他得學會怎么分析那些雜亂無章的顏色,也得自己去嘗試著“畫”一遍,才能理解顏料是如何疊加起來的。
&esp;&esp;……
&esp;&esp;純白的畫紙上,莫靈畫上了四季變化與流逝的生命,這是能夠代表時間的東西,它們真實地存在著,也是讓空間不再停留在原地的理由。
&esp;&esp;在時間之上,莫靈用畫筆點出了一顆顆像素,那是組成物質的粒子,它們微小,但匯聚在一起,又能形成美妙的顏色。
&esp;&esp;最后,再用像素排布成合理的場景,用粒子聚合成具體的物質,這是畫呈現給“外人”的部分。
&esp;&esp;莫靈并沒有顏料,只是從別的地方拿來了這些東西,他擁有的只有畫紙。
&esp;&esp;當他親手完成一幅畫之后,他好像知道了方塊存在的意義……
&esp;&esp;方塊像是壓在畫紙上的“鎮紙”。
&esp;&esp;對于畫來說,鎮紙并不存在。
&esp;&esp;不在畫中,不在畫紙之上,但它就是存在,存在于另一個維度。
&esp;&esp;鎮紙的重量足以壓住畫紙,也足以撕破畫紙。
&esp;&esp;對于這個世界來說,方塊是“空”的。
&esp;&esp;畫中人看不到鎮紙,也感覺不到那份重量。
&esp;&esp;而鎮紙,也不一定是什么具體的東西,只要能夠壓住紙就可以,鎮紙是不固定形狀的,可以是方塊、可以是球、可以是金屬,也可以是血肉。
&esp;&esp;這也是為什么那些研究所的人一直說“方塊只是外顯”的原因。
&esp;&esp;方塊可以不是方塊。
&esp;&esp;方塊也可以就是方塊……
&esp;&esp;莫靈得到了鎮紙,或者說他就是鎮紙,但之前的莫靈從未好好理解自身的存在。
&esp;&esp;方塊能根據他的意圖表現出不同的性質,不是因為方塊具有這樣的屬性,而是因為——
&esp;&esp;方塊從來沒有被定義過。
&esp;&esp;莫靈突然想到了馬丁講述的心金世界。
&esp;&esp;“心金的心想事成,真的只是‘心想事成’嗎?”
&esp;&esp;那似乎是一種逐漸增強“影響力”的過程。
&esp;&esp;心金正在根據人們的想象調整自身的位置,獲得能夠“壓住畫作”的能力。
&esp;&esp;心金本來并不存在,就像是放在遠處的鎮紙,那時候它或許并不叫作“鎮紙”,只是一個具有重量的物體。
&esp;&esp;但因為一陣風吹來,這個世界不再穩定,畫紙飄了起來。
&esp;&esp;為了穩定,只能從遠處拿來了鎮紙,放在畫紙之上。
&esp;&esp;馬丁感受到的那股空洞的力量,就像是突然出現的鎮紙,沒有緣由,瞬間帶來一股超乎想象的巨力,將飄起的畫紙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esp;&esp;即使對畫紙有所破壞,也只是一點小小的代價。
&esp;&esp;然而,鎮紙并不是放在什么地方都行的,不能影響作畫的過程,也必須壓住最容易被吹飛的地方。
&esp;&esp;那點微不足道的重量必須放在合適的地方,才能讓畫紙穩穩地貼在桌上。
&esp;&esp;這就需要調整鎮紙的位置。
&esp;&esp;于是,心金開始移動,開始變化。
&esp;&esp;它并不存在,只是填補了畫作的某些地方。
&esp;&esp;在它壓住的位置,是無法作畫的。
&esp;&esp;那些空間的空洞處,成為了畫作的留白,即使是作畫之人都看不到那鎮紙下方有什么,是完完全全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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