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隨軍挺好的。”孟鴛也是做了一輩子軍嫂, 個中體驗也是,隨軍難受一些總比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強一些。男人在外當/兵,媳婦孩子在家里頭不受磨搓,那還說得過去。
&esp;&esp;但要是在家里受了磨搓,只能說還不如去軍/區隨著。不論感情如何,好歹能少一籮筐的破事。
&esp;&esp;婦女同志點點頭。
&esp;&esp;后面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孟鴛算是摸清了一些情況。
&esp;&esp;面前這個婦女同志叫毛招娣,是在北城隔壁一個小村莊的人。她要去投奔的人是她男人,目前在南城駐地部/隊里面當兵。她帶的小孩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男人最小的妹妹。
&esp;&esp;前些年她男人就有了隨軍的名額,但是家里面的婆婆想讓她呆在家里照顧小妹,所以毛招娣就在家里帶男人的妹妹。
&esp;&esp;這會兒去隨軍,則是因為毛招娣的婆婆突然發現她進門這么多年還沒懷孕,特地把她送過去生孩子的。
&esp;&esp;孟鴛沒經過惡婆婆的苦,她也不是個惡心奴役兒媳婦的人。她常年在文工團忙活,退休了之后生活也就是帶帶孫子孫女,并不跟兒媳婦住在一起,基本上沒有什么跟兒媳婦發生爭吵的事。
&esp;&esp;她的大兒媳也是文工團的人,成天忙著練舞帶人,根本沒時間空出來跟她吵架。
&esp;&esp;然后她的小兒媳,她以前就最喜歡她,又因為憐惜小姑娘父母雙亡身世可憐,對她多加照顧。后來小兒子跟小姑娘結了婚,兩個人直接下了南方來。她也沒機會跟小兒媳鬧矛盾,她只覺得心疼兒媳婦還來不及的。
&esp;&esp;可是她也知道,有她這樣拎得清,不磨搓兒媳婦的婆婆。就有那些個把兒媳婦視為仇敵,把挑兒媳婦的刺當作生活日常的婆婆。
&esp;&esp;盡管毛招娣并沒有說太多關于她婆婆的話,但是從她蠟黃的皮膚,瘦削的身體,以及枯燥的頭發上都可見一斑。
&esp;&esp;人生在世總有不如意。見她沒多說,孟鴛也沒多問這些話題,只是把視線轉向了乖巧坐在一旁的小女孩,從布兜里掏了一個橘子給她,溫柔地問:“盼兒吃橘子。”
&esp;&esp;吳盼兒看著橙黃發亮的橘子,眼睛滴溜溜地轉,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但是盡管她已經這么想吃了,她依舊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先看了一眼毛招娣。
&esp;&esp;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毛招娣也不忍心讓她失望,輕輕地點了點頭。
&esp;&esp;“謝謝奶奶!”吳盼兒見她點了頭,這才伸出了小手接了那個橘子。
&esp;&esp;孟鴛心理愈發熨帖。
&esp;&esp;年紀大了以后,就是看不得小孩子們可憐的小模樣。跟花兒一樣的小女孩還是笑著好看。
&esp;&esp;毛招娣則在吳盼兒剝橘子皮的時候,也從行李袋里翻出來了一罐肉干,忙得招呼孟鴛吃。
&esp;&esp;“我上車前去吃了半只北城烤鴨,現在還不太餓。”孟鴛擺擺手。這也不是客氣,而是她確實這么多年,飯量并不大。
&esp;&esp;毛招娣見她拒絕,也沒執意要她嘗,而是默默地把肉干罐子開了蓋,放在了中間的小桌上面。
&esp;&esp;“盼兒到南城應該可以去軍/區的小學上學。”孟鴛看著剝橘子的吳盼兒,提醒了毛招娣一句。
&esp;&esp;吳盼兒九歲了,按理說最少也上小學四年級了。結果還沒讀過書。以前可能是有別的原因,但是到了軍/區這些事都得解決了。
&esp;&esp;“你們還沒孩子,軍/區小學不用花錢,你們到時候把孩子名報上就行。”她又補充了一句。
&esp;&esp;毛招娣面紅了些,她能聽出來這是孟鴛在指點她。
&esp;&esp;剛才她也知道了,眼前這個不顯老的嬸子是文工團的,而且也是一個軍嫂。這讓她對這個嬸子更多了一份親近感。
&esp;&esp;“謝謝嬸子。”她笑了笑,然后又問了一句,“嬸子,你女兒明天來火車站接你嗎?”
&esp;&esp;女兒。
&esp;&esp;孟鴛絲毫沒有想解釋的意思,反正她就是南下探閨女的親的。
&esp;&esp;“會的,我前幾天去給她寄了包裹還有掛號信。應該這會兒已經到她手上了。她應該會帶著我…兒女婿來火車站接我的。”
&esp;&esp;說這話的時候,她絲毫不顯得心虛。反正說兒子或是女婿不都是是她一句話的事嗎!
&esp;&esp;毛招娣一點沒有懷疑她口中“南下探閨女”的話,只看她大包小包給閨女送東西,面色上露出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