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一下臺, 江澹沖過來抓住她的手, 他的神色是那樣著急和不可置信。
&esp;&esp;“你為什么要放棄鋼琴呢?”
&esp;&esp;他不懂, 不懂林冕為什么要放棄,天知道他本來陷入了某種狂熱的氛圍, 鐘玉琪用一句話就戳破了他。
&esp;&esp;“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打算在鋼琴上繼續(xù)走下去了,你說你是不是很幸運, 她已經(jīng)很少彈琴了。”
&esp;&esp;江澹很少能有這么震驚的時候,像是無數(shù)碎石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他的眼底再也不能保持原來那樣波瀾不驚了。
&esp;&esp;江澹的疑問,更像是在質問。
&esp;&esp;身邊人對于林冕的放棄總是寬容的,她們覺得是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太沒挑戰(zhàn)性了, 讓她沒有多大的成就感。出于對天才的理解, 她們總是覺得她的每一個想法都是深思熟慮以后決定的。
&esp;&esp;可林冕知道,不是的。
&esp;&esp;她才八歲,卻早就嘗到了難過的味道。
&esp;&esp;以前那些人失敗后責怪的目光,有對自己的, 也有對她的。
&esp;&esp;像無數(shù)小蛇纏繞住林冕的心,林冕卻找不到出口。
&esp;&esp;如果只是一束、兩束目光, 林冕是可以消化的,可那些目光太多了,林冕連目光來源也找不到了。
&esp;&esp;林梅擔心林冕做噩夢那段時間,林冕怕的不止是突然變了樣的爸爸, 還有無數(shù)壓力,導火索一旦點燃,就像多米諾骨牌效應那樣,頃刻讓她的世界崩塌。
&esp;&esp;林冕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膽小鬼,她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勇敢。
&esp;&esp;她懼怕著別人用那樣仇恨的目光看著她,她忍不住想,這道目光是不是很快就會影響到身邊人,她們又會怎么看待她呢?
&esp;&esp;是同情、是可憐嗎?
&esp;&esp;那會比仇恨的目光更叫她懼怕嗎?
&esp;&esp;林冕不知道。
&esp;&esp;她想要封存自己,不展現(xiàn)于人前。
&esp;&esp;可林冕知道,這樣會讓林梅擔心她的,林梅已經(jīng)很累了,她不想成為林梅的負擔。
&esp;&esp;上學是避免不了的,好的成績也是避免不了的,眾多目光中她最在乎的還是林梅的目光。
&esp;&esp;林冕選擇戴眼鏡,與其是自我安慰說是不想別人讀懂她的情緒,將這種不得已而為之的行為抬高臺階,劃為主動機能,更像是在挽尊。
&esp;&esp;她選擇戴眼鏡是她不想再注意到別人的目光,不想再收到那強烈到不容忽視的看怪物那般充滿嫉妒、仇恨的目光。
&esp;&esp;可能新的環(huán)境真的帶來了好的影響,林冕妄圖像以前那樣,接受生活的挑戰(zhàn),帶著吳冰夏走出困境,想要玩樂隊,想要變成從前那樣快樂的自己。
&esp;&esp;她想要觸碰那層包裹著她的膜,從殼中走出來,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走出來了。
&esp;&esp;可是直到此刻江澹問她,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第一反應還是逃避。
&esp;&esp;她真的走出來了嗎?
&esp;&esp;還是說這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想嗎?
&esp;&esp;看出林冕的狀態(tài)不對,鐘玉琪打掉江澹的手,對他的怒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
&esp;&esp;“我們今天不是來看你表演的嗎?現(xiàn)在就去吧,不要在這兒耽誤時間了。”
&esp;&esp;她轉身牽住林冕的手,大步往前走。
&esp;&esp;“你有放棄的權利,也有不回答的權利,林冕。”
&esp;&esp;她說得那樣鄭重。
&esp;&esp;什么嘛,原來她的朋友才是英雄,她早就在被拯救了。
&esp;&esp;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過,很快就沒有了蹤影。
&esp;&esp;林冕怔怔地看著眼前堅定又勇敢的背影。
&esp;&esp;即便看不見鐘玉琪的表情,林冕也知道這里面沒有同情和可憐,有的只是想要保護她。
&esp;&esp;走回去后,趁著江澹他們還沒來,鐘玉琪抱住林冕。
&esp;&esp;“就像我當時放棄鋼琴那樣,林冕你只是惋惜,怕我以后會后悔而已。但你沒有可憐我的決定,沒有覺得我這個沒天賦的人的堅持和放棄都很可笑。那么今天,林冕,你所有的決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支持你,無論你是深思熟慮還是輕率決定的。我想永遠做你的朋友,我不要做第二個秦峪岷。林冕,我很珍惜你,我希望你也珍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