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淮序語氣很平淡,可眼底的神情卻黯淡陰沉:“我有時候想,如果這一生就這么過去了,再也見不到了,會不會死了都帶著遺憾,可后來我才發現,原來困住自己的只有自己,跟任何人都無關,你說,這算是解脫還是心腸硬呢?”
&esp;&esp;荀水予接受他一切的批判,抬眸看著他,語氣逐漸溫柔下來:“小序,你是善良的人,你對你的大嫂,對她的孩子,做到了你應盡的責任和義務,不要自責,如果唯一要恨的話,那就恨我吧,好嗎?”
&esp;&esp;沈淮序喉頭酸澀,忽然笑了聲:“恨你?我用什么身份恨你呢?我甚至連你的生死都不知道。”
&esp;&esp;“都是我的錯”荀水予身體往前,想要靠沈淮序更近一點,“小序,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余生不要生活在痛苦之中,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也可以離開江都”
&esp;&esp;像是被觸發了某根敏感的神經,沈淮序騰的站了起來,眼神變得兇狠冷酷:“離開?!是又想拋棄我第二次嗎?!”
&esp;&esp;荀水予猛地怔住了,好像傻掉了似的,呼吸都亂了。
&esp;&esp;她只是不想再給沈淮序帶來任何一點痛苦,她此生所經歷的任何,都是在為當年的錯誤選擇贖罪。
&esp;&esp;沈淮序能有今天,荀水予比任何人都心痛。
&esp;&esp;沒有哪個母親,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是以這種幾乎喪命和被剝奪尊嚴的方式,贏得眼前的一切的。
&esp;&esp;如果當初沒有輕信沈邦國的話,她依舊是有名有姓的玉湘兒,沈淮序也是那個她引以為傲的鋼琴小王子,他們會在a市過著簡單幸福的生活。
&esp;&esp;可這一切,都被沈家的陰謀毀了。
&esp;&esp;荀水予起身,顫顫巍巍走到沈淮序面前,鼓起勇氣伸出雙手抱住了沈淮序。
&esp;&esp;沈淮序眼眶通紅,可他沒有留一滴眼淚。
&esp;&esp;他所有的眼淚,都留在了上一世。
&esp;&esp;可他也沒有拒絕荀水予的擁抱,那是他夢魘中,上帝給予的最高嘉獎。
&esp;&esp;沈淮序記不清上次被母親抱著是什么時候了。
&esp;&esp;大概從他記事起,就再也沒有過。
&esp;&esp;他從小就表現出比常人更加成熟懂事的一面,可為什么他已經三十歲了,卻還是會被這種親人間的擁抱刺痛心臟。
&esp;&esp;如今,恨也好,愛也罷,都不重要了。
&esp;&esp;沈邦國給他的那些資料,他甚至都不想翻開,因為已經不重要了,他的生命中有更重要的人出現了。
&esp;&esp;沈淮序冷冰冰問:“這些年,有試圖找過我嗎?”
&esp;&esp;荀水予哽咽道:“找過,但沈邦國威脅我,如果我再找你,他不會讓你好過。”
&esp;&esp;沈淮序聲音微啞:“所以,那些信,你就寄給了我大嫂。”
&esp;&esp;荀水予怔住:“你怎么知道?我以為她不會告訴你,可沈家只有她不會害你。”
&esp;&esp;沈淮序將沈邦國早留下的資料袋放在桌上,說:“我大嫂根本沒收到,被沈胤則攔住了,最后還是落在了沈邦國手里。”
&esp;&esp;“你說什么?”荀水予猛地放開沈淮序,滿眼震驚,“那他有沒有把你怎么樣?打你了嗎?還是囚禁你??”
&esp;&esp;沈淮序已經是第二次從荀水予眼里看到這種驚慌失態的神色,他說不出是什么感受,可并沒有預料之中的排斥和反感。
&esp;&esp;他只是有些不習慣,好像這么多年,他早就習慣了掌控自己的情緒和一切。
&esp;&esp;“沒有。”沈淮序冷靜下來,從荀水予手中脫離出來,“他沒有對我怎么樣,畢竟當年我對他來說,還有利用價值。而且,這些信他也保存至今,今天早上交還給我了。”
&esp;&esp;荀水予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退了一步,穩了穩情緒:“那就好。”
&esp;&esp;她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袋,輕聲自嘲一笑:“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esp;&esp;說著,荀水予俯身準備將這些收起來,卻被沈淮序打斷:“這些,不是給我的嗎?”
&esp;&esp;荀水予抬眸,難以置信的眼神問:“你還需要嗎?”
&esp;&esp;沈淮序道:“不管需不需要,所有權都該歸我。”
&esp;&esp;荀水予眸光閃了閃,鼓起勇氣問:“小晚,小晚馬上要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