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該看清,亭志海不愛任何人,他只愛他自己。”
&esp;&esp;“是啊……他只愛他自己……”楊琴痛苦呢喃,忽又回過神,“你們看見他了?他死了沒有?”
&esp;&esp;“沒死。”周霽說,“但是快了。”
&esp;&esp;一個尿毒癥晚期患者,身體免疫力本就低下,又是這種暴風雪的天氣,即便今晚能活下來,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esp;&esp;“挺好的。”楊琴苦笑一聲,“既然他要死了,那我也沒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esp;&esp;說著,楊琴忽然又朝崖邊走了一步。
&esp;&esp;“楊琴阿姨!”亭溪嚇得聲調都變了,“他死了你該高興才是,為什么要懲罰自己?還有亭澤,他現在也在到處找你!”
&esp;&esp;“亭澤……他本來就討厭我,恨我,巴不得我走了之后好沒人管他,學也不上了,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跑哪去……”
&esp;&esp;“他去打工了。”
&esp;&esp;周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但楊琴沒想到,就連亭溪也驚訝地看著他。
&esp;&esp;他壓低聲音說:“真的假的?”
&esp;&esp;“真的。”周霽點頭,“他退學之后就一直在打零工,但因為沒到法定年齡,只能去給人打黑工,還因此被騙了好幾次,你說,他一個連自己的衣服都不會洗的人,突然跑去打工,又是為了誰。”
&esp;&esp;亭溪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真假了。
&esp;&esp;周霽的話和表情,沒有絲毫破綻,但亭澤去打工……他還真沒想到,更何況,這些事周霽又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他們兩個人每天都在一起。
&esp;&esp;不過楊琴好像真的因為這些話放松了下來。
&esp;&esp;此刻,亭溪也管不了周霽說的是真還是假了,順著他的話繼續說:“楊琴阿姨,或許因為你的控制欲,他曾經是怨過你,但人心都是肉長的,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他能分辨得出來,就在剛剛,他打電話給我,讓我幫忙找你,電話里他都快哭暈過去了,還說……還說要是你不在了,他也不活了!”
&esp;&esp;“他不是亭志海的兒子,但,他是你的兒子。”
&esp;&esp;到最后,最能牽絆母親的心的,還是自己的孩子。
&esp;&esp;楊琴跪在地上,放聲痛哭。
&esp;&esp;亭溪和周霽趕緊跑過去,把人從崖邊拽了回來。
&esp;&esp;沒過多久,耳邊傳來腳步踩雪的聲音。
&esp;&esp;關小雨他們到了。
&esp;&esp;“亭溪!周霽!你們倆沒事吧?”
&esp;&esp;“小姨,我們沒事。”亭溪還是心有余悸,嗓音有些發抖,但好在聲音經過風雪傳過去,已經聽不出來什么了。
&esp;&esp;關小雨這才松了口氣。
&esp;&esp;她走到幾人身邊,看見泣不成聲的楊琴,心情也很是復雜。
&esp;&esp;“你知不知道,如果亭志海死了,你也可能構成故意傷害罪!為了這么一個男人,值得嗎?”
&esp;&esp;楊琴突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抹痛苦:“不,不是我約他出來的。”
&esp;&esp;……
&esp;&esp;亭志海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
&esp;&esp;而亭溪和周霽幾人,跟著關小雨回到了派出所。
&esp;&esp;“先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姜湯已經有同事在煮了,你先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你約的亭志海,難道是他約的你?”
&esp;&esp;“沒錯,就是他約的我。”
&esp;&esp;說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楊琴只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esp;&esp;自叢亭志海生了病,他便沒了工作,雖然不知怎的搶到了專家號,有了床位,但苦于身邊無人照料,他便苦苦哀求,希望楊琴能原諒他,他也不會再介意亭澤不是他親生的這件事。
&esp;&esp;楊琴信了。
&esp;&esp;她也辭了工作,拿出自己之前攢的積蓄,一心一意在醫院照顧亭志海,但亭志海卻越發的反復無常,上一秒還跟她好好說著話,下一秒就對她大發脾氣,等緩過來之后,又痛苦道歉,說自己只是因為生病了才會這樣。
&esp;&esp;楊琴又信了。
&esp;&esp;直到前兩天,亭志海在和病友聊天的時候,突然想到,要是再生一個孩子,不就能給自己換腎了!
&esp;&esp;回到病房,亭志海就把這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