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亭溪沒聽見。

&esp;&esp;但即便他聽見了，也不會在意。

&esp;&esp;這樣的閑言碎語，他聽的太多了。

&esp;&esp;自叢土葬被禁止后，所有人的骨灰都被集中安葬在陵園中。

&esp;&esp;亭溪照例先去看了眼外公外婆，以往他站在兩位老人的墓碑前，都是緘默不語，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是今年過來，倒是說了不少，大部分都是和關小雨有關。

&esp;&esp;之后，他才來到關小云的墓碑前。

&esp;&esp;沒想到，竟然已經有人來過了。

&esp;&esp;亭溪盯著地上那束包裹精致的鮮艷花束看了會，直接拿起來扔了。

&esp;&esp;亭志海的東西不配出現在這。

&esp;&esp;他也不配懺悔。

&esp;&esp;扔完臟東西后，亭溪拿出紙巾把墓碑和前面的臺子擦干凈，才把百合花放上去。

&esp;&esp;其實他有挺多話想說的，但是……

&esp;&esp;“媽，今年太冷了?！蓖は滩蛔〈蛄藗€寒顫，聲音都哆嗦起來了，“還是等晚上回去，咱倆夢里面聊吧?！?

&esp;&esp;雖然，這么多年他也從未在夢里見過她。

&esp;&esp;冬天晝短夜長，亭溪從墓園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esp;&esp;他原本想快點回去，沒想到竟碰到了小趙嬸。

&esp;&esp;“亭溪！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會回來的?！毙≮w嬸似乎又瘦了點，但對亭溪還是一樣的熱情。

&esp;&esp;亭溪停了下來，笑了笑:“小趙嬸?！?

&esp;&esp;“唉，吃過了沒有？要不要去我家吃點？”

&esp;&esp;“不用——”

&esp;&esp;亭溪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小趙嬸拉進了家門。

&esp;&esp;只是屋里卻有點冷清。

&esp;&esp;“我那小孫子小孫女跟他們爸媽一起去城里了，就留我一個老東西守著這里了?！?

&esp;&esp;“您可以跟他們一起去?！?

&esp;&esp;“我去干什么？討人嫌嗎？”小趙嬸雖然笑著，但臉上依舊難掩落寞，“不說他們了，你這次是一個人回來的？”

&esp;&esp;“嗯。”

&esp;&esp;“我還以為上次那個小帥哥會陪你一起呢?！?

&esp;&esp;亭溪頓了下：“您為什么會這么想？”

&esp;&esp;“上回他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有點眼熟，但時間過去太久了，我一時沒想起來，前幾天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找到一本你小時候落下的書，這才想起來，你那會領著個小少年，到處說那是你撿到的小孩，那小孩可不就是他嘛?！毙≮w嬸想起那時亭溪的童言稚語，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esp;&esp;亭溪的太陽穴卻像是被突然重擊了一般。

&esp;&esp;那個小孩？

&esp;&esp;亭溪對此不是毫無印象，但他明明記得，那個小男孩叫小雨——雨？！

&esp;&esp;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esp;&esp;恰好此時小趙嬸把那本破舊的書找了出來。

&esp;&esp;是本小學語文書。

&esp;&esp;翻開封面，上面有兩個筆跡完全不同，但同樣稚嫩的名字。

&esp;&esp;亭溪。

&esp;&esp;周雨齊。

&esp;&esp;“……”

&esp;&esp;這下真壞了，吃了沒文化的虧！

&esp;&esp;他和周霽，以前還真認識。

&esp;&esp;但亭溪對那段記憶，還是十分模糊，除了依稀記得小雨這個名字，其他的依舊什么都想不起來。

&esp;&esp;“小趙嬸，周霽……這個小男孩，是我媽去世那段時間來的嗎？”亭溪詢問道。

&esp;&esp;“對啊，大概是你媽去世前兩天?！闭f到這，小趙嬸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媽媽去世之后，你就生了場大病，足足在家養了一個月，我倒是見過那個小男孩幾次，但他只坐在你家門口，既不進去，也不走，問他話吧，也不回答，再后來，就沒見到過了。”

&esp;&esp;亭溪的爺爺奶奶說他是淋了雨，才發的燒，但他們都知道，其實是因為親眼看見了母親自殺時的景象。

&esp;&esp;當時才那么小一個孩子，擱誰不會被嚇著？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