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是啊，來人間一趟總是一場經歷，這個經歷就是人生的意義，不管是苦是樂，結局是好是壞，都是收獲。空也是一種收獲。”

&esp;&esp;褚洄說。

&esp;&esp;他驀然想起，年幼的鄰家弟弟連星。

&esp;&esp;如果連星能變成貓就好了，至少至少，還活著。

&esp;&esp;“如果我變成貓的話，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哥哥。那時候你會認出我嗎？”

&esp;&esp;桑星靠在窗邊說很幼稚的傻話，天盡頭最后一抹夕陽打在他臉上，顯得他的睫毛長又翹，像極了幼年的連星。

&esp;&esp;“會，一定會。”褚洄唇角的弧度緩緩綻放，像湖面煙火，美麗又溫暖的盛開，倏而，它們散在湖底，成了桑星的青春里，最為盛大的成人禮。

&esp;&esp;他說：“哥哥會給你做世界上最健康的貓糧，會好好護你、愛你。”

&esp;&esp;桑星凝視他。

&esp;&esp;桑星被那個最好聽的字眼迷惑，忍不住想到開學前不久的晚上，那個心跳凌亂，手指黏膩，混合著麝香味道的夜晚。

&esp;&esp;那是桑星和褚洄不足為外人道的親密，標志著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

&esp;&esp;那是只屬于桑星和褚洄的夜晚。它，讓桑星濕了又濕。

&esp;&esp;此時黃昏昏的恰到好處，陽光、飛塵和空氣一同靜謐。桑星被最美的妖精迷惑了一樣，扶著褚洄的肩，仰頭盯著那雙唇，瞇著眼睛慢慢湊近。

&esp;&esp;桑星的嘴唇是粉色的，微微薄，唇紋淺淺。叫“哥哥”的時候，它們一開一合，嘴角止不住掛上一個弧度，很好看。

&esp;&esp;連星也是這樣叫自己。

&esp;&esp;褚洄看著桑星湊的越來越近的臉，他黑漆漆的瞳孔中那種兵荒馬亂、想藏卻藏不起來的情動，心里忽然涌上一種沒來由的悲傷。

&esp;&esp;最初，褚洄想給充滿熟悉感的、天真可愛又可憐的桑星多一種選擇。后來，幼年的鄰家弟弟連星的遭遇令褚洄心痛且深感遺憾。于是褚洄為這份遺憾找到了一個傾泄的出口，把它們統統加諸在桑星身上。甚至連桑星自己都說，會替連星好好愛你……

&esp;&esp;但這時這刻，褚洄看著桑星專注的眼睛，覺得自己非常失敗，甚至大錯特錯。

&esp;&esp;桑星對褚洄的依賴和愛熾烈又純粹，甚至可以說是盛放的唯一、全部的交付。而褚洄呢？他三心二意，他似是而非。

&esp;&esp;褚洄想給鄰家弟弟的，給不出去，要給桑星的，卻被那份隔著生死的“遺憾”打了折扣。

&esp;&esp;褚洄沒有給出與桑星完全對等的感情，甚至，他用移情欺騙了桑星，誤導了桑星，讓桑星對哥哥的依賴變了質。

&esp;&esp;褚洄做錯了，雖然這完全不是他本意。

&esp;&esp;很短的時間里，大概只有01秒，褚洄咬了咬唇，歪頭順勢前傾，巧妙的避開這個吻，然后把桑星抱過來讓他依偎在自己肩頭，輕聲道：“忘記教你了，親吻是戀人才能做的事，知道嗎？”

&esp;&esp;說完，褚洄放開他，微微低頭，在桑星的額頭落下一個禮貌又輕柔的吻。

&esp;&esp;很珍惜的樣子。

&esp;&esp;桑星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口：“哥哥，那你不——”

&esp;&esp;不想吻我嗎？

&esp;&esp;但是，桑星的話音突然止住。

&esp;&esp;褚洄的目光依然幽深，像藏了星星那樣。他對自己很好，解決問題、關心情緒、滿足生活、給與愛。桑星可以列舉無數物品和事件來證明褚洄的千般小心萬般呵護。

&esp;&esp;但，就像有人從30樓輕生，身體飄零著劃過眼前窗戶，半秒后“咚”地——墜落在地上一樣，那聲巨響如滾雷突然炸裂，桑星最近一直飄著的、冒粉紅泡泡的心臟突兀的、落地了。

&esp;&esp;幾乎是瞬間，桑星明白了。

&esp;&esp;褚洄不想親吻桑星。

&esp;&esp;否則為什么拒絕桑星？

&esp;&esp;桑星也明白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他想到之前有好幾次想吻褚洄，但褚洄都“狀似無意”的躲開了。

&esp;&esp;還有那天晚上，桑星借著“教學”的名義勾引褚洄，但是，褚洄回應他的也是對等的“教學”。事后，桑星撒嬌，他想說，哥哥，我也可以幫你，在你有需要的時候。

&esp;&esp;但這句話，同樣被褚洄用包容的態度截掉——褚洄對桑星沒有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