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撫撫他的臉頰,笑了笑,眼角卻是下垂的:“住下吧桑星?”
&esp;&esp;一個“好”字溜到唇邊,桑星突然想起自己是一個身患“有貓病綜合征”的人,晚上,他的右腳會變成小貓爪。這里只有一張床,不像酒店那樣,兩人各睡一張。
&esp;&esp;很容易暴露。
&esp;&esp;“……不了吧。”桑星低著頭難為的說。
&esp;&esp;“是擔心他們嗎?我可以給桑兵打電話。”
&esp;&esp;桑星連連搖頭,“不是,他,他們現在不管我了……”
&esp;&esp;褚洄沉默著,一反常態把桑星送到樓下。
&esp;&esp;桑星一直低著頭往前走,越過好幾棵楊樹,拐彎,等了13秒紅燈,抬腳,一步步踩著人行橫道的白杠邊緣過了馬路。
&esp;&esp;然后才有勇氣回頭看。
&esp;&esp;褚洄竟然還站在那里,在凝望他。
&esp;&esp;他們之間隔著樹木、花池、馬路。一輛大翻斗車轟隆隆靠近,刺眼的前車燈在此刻成了瞭望塔上的探照燈,將一切隱匿的情緒照到無形。
&esp;&esp;褚洄情緒不對。
&esp;&esp;桑星立刻停住腳步,轉身。
&esp;&esp;這次他沒有再低頭了,一直跟褚洄對望著,一步步又折返回去。
&esp;&esp;直到他走近了,褚洄也沒說什么,只是唇角輕輕彎了一下,勾過他肩膀,親昵的帶他上樓。
&esp;&esp;桑星用新牙膏牙刷洗漱完,又簡單沖了澡,穿上褚洄的棉睡衣,鉆進了深藍色的毛茸茸里,超級輕柔暖和,不像自己的棉被,都是陳年舊被,又重又硬。
&esp;&esp;褚洄從柜子里拿了一條新棉被出來自己蓋。
&esp;&esp;這讓桑星放心了不少,一人一床棉被,他的腳怎樣變都不會露餡,并且,在鉆進被窩之前,他還跟褚洄要了一雙棉襪子。
&esp;&esp;“我喜歡穿襪子睡覺哥哥。”桑星仰著臉用一種糯糯的聲音說。他早已經忘記之前的委屈和那些奇怪別扭的情緒了。
&esp;&esp;褚洄關門,留了一盞小夜燈,也鉆進被窩里,然后側躺著,跟桑星面對面。
&esp;&esp;他還是在看桑星,用一種深沉的、海一樣的目光。
&esp;&esp;“哥哥,怎么了?可以跟我說說嗎?”桑星挪近一點,枕到枕頭邊緣,也側躺著,被滿是松香味的棉被包裹到下巴。
&esp;&esp;他聚精會神的看褚洄。
&esp;&esp;褚洄不說話,桑星聽了會兒他的呼吸聲,然后遞了個話題:“哥哥你是不是受傷了?我覺得你一定受傷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不要教我擔心。”
&esp;&esp;褚洄莞爾一笑:“是的,不過沒事了。”
&esp;&esp;桑星又問他這幾天去哪里了。
&esp;&esp;褚洄就說住院了,然后伸出手臂按住驚訝到要掀開被子蹦起來的桑星:“乖一點,哥哥有事想跟你聊聊,身體沒事,別擔心。”
&esp;&esp;桑星一下子安靜下來。他也伸出手臂,夾住棉被,肩膀稍微前傾,是一個乖而認真、很愿意傾聽的動作。
&esp;&esp;“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你說的那個幼年的玩伴,一個小男孩嗎?”昏黃的夜燈下,褚洄的聲音像編鐘的尾音那樣好聽。
&esp;&esp;“嗯,你忘記了跟他的很多事情。”
&esp;&esp;“那天打架,我突然全想起來了。”
&esp;&esp;褚洄動了動,將好看的正面容顏變成了山巒般起伏的側面輪廓,說出來的話像一陣冰冷的風霜自山間掠過,呼嘯著咆哮著,席卷到兩人之間,帶走美好的一切。
&esp;&esp;褚洄本是楊城人,家里從爺爺開始做實體經濟。褚洄7歲多不到8歲時,爸媽在楊城楓山別墅買了房子,29棟,于是認識了住在28棟剛剛5歲的鄰家弟弟連星。
&esp;&esp;他們做了四年的鄰居,兩人天天黏在一起,比親兄弟還要親。
&esp;&esp;可是命運那么殘酷,4年后某天,兩家人一起出去玩。上車前,連星想和褚洄坐一起,而褚洄那時感冒剛好,怕傳染連星于是沒同意。
&esp;&esp;連星很聽他話,兩人各自上車,連星家的車先行,褚洄家的車在后。
&esp;&esp;在一個拐彎路口,突然來了一輛載滿鋼筋的卡車。兩車相撞,前車的鋼筋因慣性前滑,有一捆直直捅碎前車玻璃,將前座的兩個大人當胸穿透,尸不成型,血液噴濺四散。
&esp;&esp;褚洄跟爸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