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星抓了一大把爆米花,把嘴塞滿,腮幫子鼓起來,像塞了兩朵氣球。
&esp;&esp;電影都進行10分鐘了,他們兩個還在聊。
&esp;&esp;非常不懂禮貌。
&esp;&esp;桑星咕嚕咕嚕把可樂喝完,覺得肚子里太多氣,很脹。
&esp;&esp;其實褚洄和那個女生的聲音都非常非常低,就連坐在身旁的桑星都聽不到。但是褚洄靠近女生、低頭跟她咬耳朵談話的動作卻好像比大熒幕都大。
&esp;&esp;這讓桑星的眼睛非常不舒服。
&esp;&esp;他再次拉了拉褚洄的手。
&esp;&esp;褚洄卻有點不耐的收回了手!
&esp;&esp;桑星怔住,嘴里的爆米花忘記嚼了,呆呆的看自己空了的手心,那里冷風拂過。
&esp;&esp;元旦這三天他一直和褚洄黏在一起踐行他的追求原則。
&esp;&esp;他抱過褚洄,褚洄也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大部分時候,褚洄都順著他,可以說是縱容了,最不過也是將牽手變成勾肩,半抱桑星。
&esp;&esp;這還是第一次,褚洄果斷地抽回手。
&esp;&esp;為了一個女生,褚洄抽回手。
&esp;&esp;女生一看家庭條件就不錯,人也開朗大方,笑起來很甜美,她的背包上掛著一個小貓鑰匙扣,應該是個會對流浪貓好的姑娘。
&esp;&esp;但桑星還沒有變成流浪貓。
&esp;&esp;桑星覺得自己的心臟倏然緩緩而又沉重的跳了起來,也突然悟出了一個道理:
&esp;&esp;比起天生就是流浪貓的貓貓來說,那些被愛過、被精心照顧了一段時間后又被拋棄的小貓其實更為可憐,下場也更為悲慘。
&esp;&esp;那只搭在座椅扶手上被放開的手,因為覺得特別冷,所以痛感相通的傳遞到紗布包裹的傷手上,讓桑星忍不住嘶了一聲。
&esp;&esp;褚洄沒有聽到。
&esp;&esp;桑星又放大聲音嘶了一聲。
&esp;&esp;褚洄還是沒聽到。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女生的手也在那。
&esp;&esp;它們碰到一起了。
&esp;&esp;桑星胸腔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情緒,他從沒有擁有過的情緒。
&esp;&esp;就像恃寵而驕的小貓從自己主人身上聞到了別的小貓的味道后,忍不住伸出爪子想教訓教訓討厭的主人。
&esp;&esp;桑星攥了攥兩天以來才感覺到痛的遲鈍的手,不由得出言提醒:
&esp;&esp;“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說話?”
&esp;&esp;真是幾近吆喝……桑星話音一落,前邊兩三排的十幾個人都回頭看過來,他們沒有看一直同女生說話的褚洄,而是在看桑星。
&esp;&esp;褚洄也詫異的看他。還有那個女孩和她旁邊的兩個朋友,她們探著頭。
&esp;&esp;他們的眼睛里充滿了質疑和責備。
&esp;&esp;桑星僵硬在座位上,不敢同褚洄對視。
&esp;&esp;甚至后排的人,桑星的后背能感覺到他們的眼神。
&esp;&esp;這是在公共場合。
&esp;&esp;桑星先是覺得很委屈。他只是在提醒說話的女生,只是不小心聲音很大了。他想解釋一下,但不知道該跟誰解釋。
&esp;&esp;很快,他們都收回了目光,褚洄也坐正了,不再和那個女生說話。
&esp;&esp;桑星盯著懷里的爆米花愣了很久,然后僵著脖子悄悄斜眼看褚洄沉默的側臉。
&esp;&esp;看著看著,心里的委屈便化成了難以言說的愧疚。
&esp;&esp;對不起哥哥。
&esp;&esp;他想跟褚洄道歉,他不是故意大聲挑開褚洄的行為讓他不舒服。事實上褚洄是一個非常有修養的人,非常懂禮貌,有正義感,尊敬女性,對自己的朋友也很好。
&esp;&esp;尤其是對令人討厭的桑星。
&esp;&esp;褚洄安靜的看電影,沒有同桑星說話,沒有吃爆米花,也沒有喝可樂。
&esp;&esp;沒有過來牽桑星的手。
&esp;&esp;桑星不敢動了,爆米花冷了,然后慢慢黏在一起。影屏上的景色和人物萬花筒一樣亂閃,卻一楨都沒有閃到桑星的心里。
&esp;&esp;回去的車上,褚洄也很嚴肅,就好像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他的臉形輪廓冷峻,像夜里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