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晏城:“嗯。”
&esp;&esp;帝王毫無保留的愛,是束縛晏城留在此間的繩索,也是他不愿高飛,不愿遠走,自顧自畫下的牢獄。
&esp;&esp;回家一路,希望渺茫,晏城也不愿被鎖在回憶里,不愿被父母的恩情所逼迫。
&esp;&esp;他素來是被愛環繞,被寵溺著長大,自是不后悔所有選擇,不后悔奔向愛人所在地。
&esp;&esp;晏城想,爸媽也是愿意看到,他有了共話白首的愛人。
&esp;&esp;父母在,是有大家。愛人在,是有小家,他不過是棄大家為小家罷了。
&esp;&esp;晏城:“我對陛下的愛,不會比陛下淺。”
&esp;&esp;愛意深深深幾許,情意纏綿得幾日,晏城想今宵不想過往,想春宵不想未來。
&esp;&esp;大朝會過后,官員有幾日沐休,有幾日與家人團聚。
&esp;&esp;盛朝不苛待官員,與唐朝有幾分相似,給與官員的假日不少,暮春后是夏至,夏至日有三天假期,并著旬假,放得也就更多。
&esp;&esp;古時沒有調休一詞,逢假就放,讓官員能兼顧工作與生活,多與家人團聚,多有私聚酒席。
&esp;&esp;帝王也有休息日,謝知珩懶回宮,便同晏城待在晏府,抬眸賞庭院蓊蓊郁郁的樹林,垂眸聽晏城在耳旁說,他荊州行看過的風土人情,荊州的巫文化,荊州不散的神鬼傳說,荊州的趕尸歸家習俗……
&esp;&esp;他像個背包客,旅行回來,興致勃勃與家里人分享旅途遇到的所有好玩有趣的事。
&esp;&esp;謝知珩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善于傾聽。
&esp;&esp;無論是群臣的爭吵,還是晏城的叨叨數語,他都耐心聽著,偶爾會說些地方官員在請安奏折上寫的,為晏城補充。
&esp;&esp;沐休日閑適地過,謝知珩在晏城的陪伴下,有了幾日不苦熬自己的夜晚,有了幾日情愛夾雜的夜晚,有時也非夜晚,白日也得。
&esp;&esp;無案牘之勞形,非緊急奏折,僅請安與彈劾奏折,謝知珩皆拋在腦后。
&esp;&esp;吏部明經授官一事,他也不急,等授為京官的潮流散去,等吏部出臺具體授官標準,那些官員自會消去熱情。
&esp;&esp;余下煩惱百官的,也只有晏城回京后的處置,受帝王寵愛的狀元郎,要歸向何處?
&esp;&esp;吏部遞交給謝知珩的官署太多,有時謝尚書腦子不清醒,居填上個御史臺來!
&esp;&esp;謝知珩當時就讓李公公把奏折打回去,又懇懇切切與謝尚書說,要妥當安排。
&esp;&esp;言官是一把雙刃劍,謝知珩喜極,也煩極。
&esp;&esp;喜他們善以己身為利刃,懸掛在每一位京官頭上。煩他們太過偏激,太過矯正,日日奉上的奏折都能堆成幾座山,謝知珩看得心煩。
&esp;&esp;吏部舉薦太多,謝知珩也難以抉擇,恰好晏城回京,又伴在他身側。
&esp;&esp;謝知珩問:“郎君還想待在大理寺嗎?”
&esp;&esp;謝知珩先是將范衡升為刑部侍郎,大理寺被殷少宿執掌,為晏城留有寺正職的一事說出,他又問晏城,可想留在大理寺?
&esp;&esp;大理寺人不多,官場交際也少,晏城也熟悉大理寺,也知同僚上司性子,他或會想繼續留任。
&esp;&esp;晏城被謝知珩初問時,有留在大理寺的念頭,得知殷少宿為大理寺卿后,他頓時打消念頭。
&esp;&esp;殷少宿性子嚴肅,為寺正時就愛抓考勤,日日在大理寺外逮遲到的人。
&esp;&esp;以往有范衡替他分攤殷少宿怒火,這下范衡去了刑部,整個大理寺沒人壓得住殷少宿,雖說本來也沒人壓他。可若要留任,往后的悲催日子,晏城一想便覺兩眼發黑。
&esp;&esp;晏城懨懨:“怎大理寺卿就輪到殷大人了呢!”
&esp;&esp;每每被殷少宿逮住遲到,晏城那一日上值的心情都不佳,雖無扣俸祿之罰,也無御史彈劾之禍。但大學時養就的學生心態,讓他對遲到被上司逮住,仍心有余悸。
&esp;&esp;晏城不愿選,也懶得去選。
&esp;&esp;他抱住謝知珩,埋在人頸窩,悶悶地回:“陛下為我挑選吧,我相信陛下不會苛待我。”
&esp;&esp;謝知珩垂斂眸眼,思緒為之飄遠,去想吏部奉上的官缺名單,去為他,選一適合晏城性子的官署。
&esp;&esp;郎君性懶,他該為郎君,擇一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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