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蠢蠢欲動的宗室,也是此,李公公才拖到現在,回了晏府。
&esp;&esp;待不見了李公公身影,鐘旺撐著鼓起的臉頰,悶悶說:“我們要不要去拜見殿下?”
&esp;&esp;畢竟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管著他們項上人頭。不僅如此,這也是鐘旺離殿下最近的一刻,她迫切需要同殿下見面,去詢問當年往事,去詢問她父親下獄被殺的真相。
&esp;&esp;陶嚴不贊成,他可不想進行與殿下臉對腳的對視,一點也不想。
&esp;&esp;誰會愿意去見時不時就能砍人頭的長官,陶嚴反正是極其不愿意,但他的愿意與否,在鐘旺刀劍的逼迫下,無可奈何跟在她身后,避免鐘旺再次冒犯到殿下。
&esp;&esp;第62章
&esp;&esp;“殿下要去瞧瞧這天命之女嗎?”
&esp;&esp;無需宮人稟報, 李公公眼神銳利,一眼便瞧出鐘旺性子的執拗。
&esp;&esp;外表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俊郎兒,氣質同她手持的長刀一般鋒利, 日常行動都敵動我動, 危急情況她又敢為人先。
&esp;&esp;是此, 今個勇闖海棠苑, 鐘旺也是帶頭人,頗具引導才能。
&esp;&esp;“不用, 孤暫時不想見她。”
&esp;&esp;情緒若奔波涌動的大河水, 一時平靜,滋潤中原腹地, 造就一場黃土文化。一時又癲狂,奔涌宣泄不顧天阻, 河水滔滔般吞沒惠及的土地人民。
&esp;&esp;平靜得來不易,在這安穩時刻,謝知珩情愿耗費所有理智,去批閱奏折,去整理他能想到的治國大策,為太孫留下三言兩語的錦囊妙計。
&esp;&esp;平靜后是瘋狂,也不知何等緣由, 自心口蔓延上來的痛楚一陣比一陣劇烈, 像無數人在折磨他, 又像無數死于戰亂的百姓在痛訴。
&esp;&esp;他們拿著鐮刀,他們拿著斧頭, 他們拿著錘子,一擊又一擊打在謝知珩身上每一個部位。
&esp;&esp;巫蠱之術又得到加強,天后懇懇的臨終話已不能使謝知珩發瘋, 那詭異轉而投放百姓被殘害,被亂世欺凌得無處可生存的畫面。
&esp;&esp;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1。
&esp;&esp;稚嫩的孩童不見半分皮肉,他們都化為惡漢牙縫間帶有血跡的肉絲。
&esp;&esp;尸骨無人拾,因都被人剁碎,丟入河水里煮,用火煮,用人煮,用烈日殘月去煮,煮成一鍋慘絕人寰的惡世。
&esp;&esp;如此悲痛的情景下,信仰更加旺盛,謝知珩在夢中,看到詭異圣佛膝下,人人在跪拜。
&esp;&esp;以權柄跪拜,以錢財跪拜,以人命跪拜。金銀的河流源源不斷,人命也源源不斷,夾雜王朝的痛叫,哺育詭異。
&esp;&esp;而在群臣癡信,眾民求饒之外,謝知珩又看到花繁填園林,綢緞掛南枝的美好景色下,有人脫去利落男裝,著以繁瑣仕女衣,她眉眼幸福,幸福在民骨民血之上。
&esp;&esp;“噗——”
&esp;&esp;夢里無數人的恨意匯聚在一人,無數人的痛楚匯聚在一人,謝知珩被眾生壓得直不起身,被眾生壓得找不回理智。
&esp;&esp;身體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痛苦,它崩潰地在謝知珩腦海里尖叫,又不顧謝知珩的承受極限,肆意地去宣泄,將謝知珩折磨得不成樣子,折磨得滿目是血色。
&esp;&esp;傾吐的血液沿著席卷的紅袍,攀上絲絲金線,攀上暴起的青筋,爬進謝知珩瞳眸里,染了他整個眼眸,染了他一身。
&esp;&esp;眾生的苦與恨由你承擔,眾生該得的喜與樂被人篡奪,獨落在一人身上。
&esp;&esp;當幻覺里百姓的苦恨與蘇望舒的歡喜拼接在一塊,印刻在謝知珩眼眸里時,當身體所有的崩潰與痛楚都在折磨謝知珩時,海棠苑外有人躍著步伐走進。
&esp;&esp;她帶來的風,被扭曲成大河永不見天日的腥風,謝知珩嘴里都遍布血腥味。
&esp;&esp;“殿下要去瞧瞧天命之女嗎?”
&esp;&esp;殿下要去瞧瞧那真正篡奪王朝氣運,吸食所有生靈生命的天命之女嗎?
&esp;&esp;幻覺加之幻聽,本就有的癲狂瘋癥,齊齊堆加在謝知珩身上,逼得他不成人樣。
&esp;&esp;步步緊逼,都只為逼謝知珩成那小說里的反派角色,都只為推翻女主眼中圣明的儲君形象,回歸晏城記憶里偏執殘忍、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反派形象。
&esp;&esp;儲君是殺了父親的仇人,圣人是助她平反的大恩人,系統是穩定眾生信仰的圣佛,這才該是蘇望舒眼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