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白處肆意擴散,血絲密密麻麻,給瞳孔覆上一層紅膜,詭異十足。
&esp;&esp;第61章
&esp;&esp;“外面什么聲音?”
&esp;&esp;謝知珩情緒不穩, 聲音裹挾極大的怒意,與著香爐里濃密不散的黑色煙云,一同沖向所有服侍的宮人, 又和著嚴寒冬風, 若紛紛大雪覆了宮人一身。
&esp;&esp;宮人好似只著單衣, 在廣袤的雪地里, 瑟瑟發抖,牙關咬緊, 連出聲都不敢, 只是懼抖。
&esp;&esp;因著害怕,宮人給不出回答, 謝知珩便摸索著起身,手撐床柱, 踩過瓷碎,借著痛感,他一步步走出寢屋,往庭院走去。
&esp;&esp;每一步的邁出,滾滾紅衣袍后,都會留下或深或淺的血跡。不一會兒,血印站在宮人跟前, 她們沒敢抬頭, 低入脖頸時, 聞到過濃的血腥味。這血太濃,濃得她們抬起頭, 瞧見殿下赤腳行走,腳掌不滿瓷盞的碎片。
&esp;&esp;“殿下!”
&esp;&esp;宮人擔憂不已,扯著衣擺起身, 走上前后,又跪在謝知珩身旁,仰起頭顱,捧上絨布,說:“殿下,你腳掌受了傷,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esp;&esp;一人聲音看似不大,可四五位宮人齊齊跪在謝知珩眼前,乞求他不要再往前一步,傷了身體。冬日一旦受寒,得了病,那是極難痊愈,宮人不愿殿下再受此禍。
&esp;&esp;更何況,殿下病軀仍在,舊癥未愈,新病又起,身體不能再受傷害。
&esp;&esp;她們懇懇擔憂心,直白展露在謝知珩眼里,那不求回報般的憂慮,那瞳孔深處躲不了的恐懼,種種情緒,都展露在謝知珩眼前。
&esp;&esp;謝知珩一時止住腳步,抬起眼眸,透過屋檐,望向晴朗天空。過曝的日光,連他都不敢直視,連他都想著去躲避,其他人或是如此吧。
&esp;&esp;清醒時,無名來的怒火散去,謝知珩令人將寢屋內的輪椅取來,又讓小監摘下瓷碎,用烈酒沖去血跡。
&esp;&esp;坐上輪椅,謝知珩轉眸看向宮人,問:“客人怎還在府上?”
&esp;&esp;宮人跪地未起:“殿下,客人來取的書籍在寢屋,先前你在休息,她們不敢打擾你。便想著讓客人先行離去,等你醒來,由我們親自送到府上去。”
&esp;&esp;“只是如此,那外頭哪會有這般吵鬧,怕是出了什么事,你去問問。”謝知珩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遣人去探。
&esp;&esp;“是。”宮人福身,洗去掌心血跡,離了院落。
&esp;&esp;人離此地靜,過強的烈風也體諒院落中花卉無數,穿枝而行,落在宮人身上只剩溫柔。
&esp;&esp;風輕撫人衣,撫吹衣袍向外滾,謝知珩伸出手要去抓,可衣隨主人,極其善于躲避,又極其善于撒嬌。次次要抓住時,那衣袍都會調皮地掃過謝知珩指尖,不與人留,與人玩。
&esp;&esp;被戲玩的次數多了,謝知珩也生了厭。他收回手不去理時,這衣角又被風送來,拂過他側臉,拂過他手背,落在他掌心,好似如往常乖,不惹閑事。
&esp;&esp;謝知珩不由得苦笑幾分,倚著輪椅,癡癡遠望長空,日光不再過亮,不再阻攔謝知珩思緒的起伏,甚至與風一起,將思念送往南地。
&esp;&esp;宮人見殿下情緒安穩,立即松了口氣,剛呼出又聽謝知珩吩咐,取出放在寢屋里的書籍,連書帶人一同送出去。
&esp;&esp;謝知珩:“孤這瘋病尚未好,還是別誤傷他人。”
&esp;&esp;得了令,宮人忙去取地理志,為解決此次突發事件,也為讓殿下再得安寧,她幾乎是跑著過去,跑過院落,跑過小道,跑過錦簇花團。
&esp;&esp;跑得氣息混亂,引來藏匿的護衛要出鞘,宮人才堪堪趕在人群擠到殿下面前,攔住了這些人。
&esp;&esp;巧的是,探問何事的人也將出發,要將這地事宜說與殿下。
&esp;&esp;宮人攔住她,后理好云鬢,捧起書袋,遞到鐘旺身前,說:“公子,這是你們要尋的地理志,能否拿了就此離開,大人還在休息。”
&esp;&esp;“好好好。”陶嚴巴不得趕緊走人,不等鐘旺答復,他接過書袋,轉頭挑眉與鐘旺小聲說,“咱兩取過東西便走吧,沒聽人家說,里面有人在休息!你帶這么多人去打擾,主人家肯定不愿意,很失禮貌!”
&esp;&esp;鐘旺懶得理這打了無數個退堂鼓的人,一把揮開陶嚴的臉,不滿地說:“什么主人家,這兒不是晏大人家嗎?哪里出個主人來,恐怕是這些人藏匿逃犯,才幫我們取來書籍,只為了讓我們不去那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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