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域。他最多在一旁觀看,防止地方官員以權(quán)謀私,以權(quán)欺壓百姓。
&esp;&esp;晏城很少出聲,清官難判家務事,他對別人家的情況還不如當?shù)毓賳T了解,不去干涉。偶爾也會堵住錢維季憤怒的嘴,晏城對這個還學不會閉嘴、敢于伸張正義的輔助搭子有些無奈。
&esp;&esp;巡按御史,說得好聽是欽差大臣,說得好聽是代表天子巡視四方,可以不奏請?zhí)熳樱睌刈锍肌?
&esp;&esp;但地方政權(quán)未完全歸于中央,郡守權(quán)力仍大,晏城不好過多干涉職權(quán),不好強行替代地方官,行使地方權(quán)。
&esp;&esp;地方的軍權(quán)被節(jié)度使切割,但也有郡守軍。
&esp;&esp;晏城少讀軍書,也沒玩過戰(zhàn)爭相關(guān)的游戲,他便不去軍隊獻丑,只多露個臉,代表天子關(guān)心士兵。
&esp;&esp;一番辛辛苦苦的忙碌,只長沙郡一地,晏城就巡察到了小雪時節(jié)。
&esp;&esp;下了馬車回寺廟,已是累得眸眼空空,晏城揉揉眉心,在宮人的協(xié)助下,坐上輪椅,免于奔走,回廂房。
&esp;&esp;到廂房時,玄鴉恰好落在窗欞,晏城伸手接過自京城飛來的書信。展開書信能瞧見仍在病中的儲君,“屈尊”為他個小御史,以執(zhí)掌整個王朝的目光,來檢查他巡視長沙郡的作業(yè)。
&esp;&esp;謝知珩不以事小而妄為,也不以官貴民賤而忽視,給出的回應往往全面,每每都讓晏城料想不到。
&esp;&esp;本職工作完成,巡視長沙郡得來的情況寫成奏折,由官驛上達京城,上達鸞臺儲君。
&esp;&esp;晏城倒是早早給了謝知珩檢查,但他的作業(yè)還得讓三省宰相巡視,還得記入吏部,需過一趟明面。
&esp;&esp;處理完一切,總算得了幾刻空閑,晏城伸伸懶腰,忽視系統(tǒng)一日三刻催促拜佛的奇異舉止,整理好桌上雜亂的書籍,想著外出追尋那些慘死婦孺的歸處。
&esp;&esp;長沙郡每年都有婦孺失蹤,她們或是迷離在山林中,得瘴氣侵襲,得猛獸摧殘,落得不好歸處。也有些家遇慘事,天不憐惜,她們被拐子拐走,入了深山老林,不見蹤影。也有些因家貧,被丈夫典賣,當了他人膝下孩兒的母親,典賣得不徹底,離家又不算離家。
&esp;&esp;女子的困境,自來就有。
&esp;&esp;盛朝數(shù)位皇后竭盡全力救助女子困境,到今朝也才三四任。天后又逝,謝知珩專注解決王朝困境,難去察覺女子困境。
&esp;&esp;從上至下的改革從來都是不全面的,改革的效果只在中上層流動,甚少惠及底層群眾,底層女子更是難脫身。
&esp;&esp;晏城撐著臉頰,窗外竹林被玄鴉糟蹋得不成樣子,一片凌亂,但竹竿又直,抵擋了來自外界的摧殘,同女子性格無二差別。
&esp;&esp;“得早日讓她們落葉歸根,歸入泥土中。”
&esp;&esp;晏城伸伸懶腰,一掃幾日的頹廢,離屋時瞧見幾步外的菩薩堂,想那眉目和善的觀音,又想那些慘死的婦孺。不在乎系統(tǒng)拜佛的詭異舉止,不去想直覺的異常,晏城只當是給與那些婦孺一時的安撫,一時的慰問。
&esp;&esp;追尋婦孺來處,晏城結(jié)合僧尼提供的信息,又作弊般寫信求與儲君,得了長沙郡失蹤婦孺的戶籍,同錢維季離開郡城,去給那些擔憂妻女的人一些悲慘信息。
&esp;&esp;晏城沒有那些能辨認出婦孺的標志性物品,他只能以御史、以官員的身份告知那些人。
&esp;&esp;他的話語彰顯官府權(quán)威,無人敢不信。
&esp;&esp;只是人有百態(tài),他們中有些人為妻女付出一切,不顧旁人勸阻,抱著晏城常服衣角,哭得不成樣子,嘴里呼喊妻女名姓,呼喊著謝官家老爺。有些人家里已有續(xù)弦,早忘了前頭娘子,知了這消息,也哭,也樂,只是在官家老爺面前做個樣子,很容易被看穿。
&esp;&esp;人間百態(tài),不在文字里,在人身上。
&esp;&esp;晏城倒沒覺什么世態(tài)炎涼,他于文字中看得太多,已不在乎,他也不樂意去參和過多。
&esp;&esp;這些人所有的行為舉止,不會被歷史記載,不會被旁人熟知,不會被他人譴責,最多落在書本里,得了那么短短一行字,粗略記載。
&esp;&esp;圣人常言論跡不論心,論心世無圣人。這些人此刻的心是滿懷悲痛,滿懷痛惜。他們的情緒或只持續(xù)一段時間,可這些時間里,他們會燒些紙錢給那些婦孺,會求神拜佛,哭訴婦孺的命運多舛,求神佛給她們一世富貴命格。
&esp;&esp;也是此,晏城不太悲傷,他只是會默默燒紙錢,會在遠離長沙郡寺廟的佛像前,跪求神佛悲憫,以為不在系統(tǒng)掌控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