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是無奈,錢維季嘴里對文學不甚重視,或可說是輕蔑文學,章新甫無奈地搖搖頭。
&esp;&esp;荊州離京城不遠,未幾月就到,好是趕在冬雪將落之際抵達,不然他們還得在驛站再休幾日,等雪化。
&esp;&esp;哪怕風吹臉冷,晏城也能瞧見些許綠色,養眼又舒適,減了不少旅途的困倦,
&esp;&esp;荊州治所在江陵,晏城沒敢直接去江陵府,而是先送章新甫去長沙郡,且劍南節度使離江陵又遠,遠軍管不了近鄰。
&esp;&esp;長沙郡位置不改,地名也少變,偶有星城之稱。湘江穿流,孕得一地生氣,與他記憶中差不多。荊州新設書院坐落長沙郡,像極岳麓書院前身,不過架空仍是架空,書院的設置過早,后續發展也不可能沿著晏城的記憶,有四大書院。
&esp;&esp;因政令下得過早,長沙郡難以新建書院,便以一寺廟為書院,邀大儒博士入住,教與學識。
&esp;&esp;晏城走進去時,不僅聽到僧尼晨時功課的念經聲,還能聽到朗朗讀書聲,孔孟學道。儒佛兩教,似在這間寺廟中,得以和諧共存,實在令人詫異。
&esp;&esp;寺廟內有主持走出,見到章新甫,雙手合十,輕嘆聲阿彌陀佛,引他走進廂房,晏城也跟上去,想看幾眼這儒佛合一的佛堂。寺
&esp;&esp;廟被三兩竹林一分為二,西廂房內具是學子,有先生教導。東廂房則是些香客,不過由于圣教一案,前來居住的香客少了些,捐贈的香火錢也不多,好在長沙郡為設學堂,添了些錢財,堪堪抵了那些香火錢。
&esp;&esp;晏城站在廂房遠望后山,還能看見耕地,有農戶耕種,也是寺廟的收入之一。因著前朝制度,寺廟土地免稅,那段時間可是養肥了不少僧尼,藏了不少田地與佃農。
&esp;&esp;前朝時,南方的寺廟幾乎與名門望族一般富裕,甚至貴族還不如寺廟有錢。幸得天后滅佛,地方官員清理丈量土地,才救出不少佃農。如若不管這些寺廟,他們極易成一地貴族,割裂一方土地。
&esp;&esp;“要去看看嗎?要去正殿那兒看看嗎?”
&esp;&esp;混在香火里,混在朝天的煙云里,系統悄悄探出頭來。
&esp;&esp;南方,是它的地盤。
&esp;&esp;荊州,是它染指北方的落腳地,每座寺廟都有一間獨屬它的廟堂。
&esp;&esp;第57章
&esp;&esp;晏城收回遠望后山的視線, 不去看那依稀能見燒香盛景的焚爐,眸眼低斂,對仍青綠的碎草延伸無限思索。
&esp;&esp;他來荊州, 名義上是替圣人巡察地方, 巡察州郡。暗地里只為荊州刺史參與圣教一案, 瞧瞧這荊州被圣教滲透多少, 去尋義堂里不入黃土的尸首歸處。
&esp;&esp;系統與圣教一案牽扯不淺,晏城也想借這玩意, 去探索圣教真實的內里, 去辨清那塊龍紋玉玨的主人。
&esp;&esp;宗室有人參與圣教,不然僅憑佛教, 僅憑噶迦派,僅憑所謂的歡喜佛, 是無法在盛朝土地上廣袤傳播開來。圣教掠取信仰無數,掠取財富無數,掠取權柄不少,它借著佛像,汲取南方一地的生氣。
&esp;&esp;“請問師傅,可有如來金像?某離荊州北去京城,已許久不曾拜見佛祖金像, 想為佛祖上一炷香。”晏城攔住做完早課來清掃的僧尼, 詢問。
&esp;&esp;僧尼被攔住時仍有不愿, 前來拜佛的人居然不記得如來大殿在哪,對佛不虔誠。可當他抬起眸, 認得來人時,滿腹怨氣消散,不去怪來者的怠慢, 恭敬替人指明道路。
&esp;&esp;離了西廂房,離去君子的竹林蘭草,晏城路過低矮灌木叢,路過粗得需數人環抱的大樹,瞧見一階比一階高的石階。石階上坐落著輝煌大殿,耗資不少,晏城乍一眼看,覺得與皇城有些像,但因著香火紛紛,少了貴重感,多了些神圣。
&esp;&esp;石階有些高,晏城有點性懶,仗著沒幾個人看,抱著柱子一階一階爬。跨越的速度不快,腳步攀爬的貍貓都比他快,焚爐里的煙云都散得比他快,騷擾他的系統對此的反應從催促,到憤其不上進,再到無奈,最后是同他欣賞石階外的景色,樹旁的螞蟻有幾只都與他說。
&esp;&esp;系統:“你性子是真不急,靜得下心來,耐得住寂寞,隨遇而安。”
&esp;&esp;若非隨遇而安,晏城只一外界者身份,也難以在這文字構成的世界里存活幾年之久。
&esp;&esp;系統也不再催促,它有的是主意、有的是時間來等待晏城,等待晏城加入它的陣營,等待晏城去修正劇情,將一切拉回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