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噩夢中,被夢魘住。但夢去沒多久,噩夢消散,好夢若窗外吹拂來的清風,揮去噩夢的殘余,撫平他眉眼的不穩。
&esp;&esp;清晨醒來,晏城好似仍被困夢中,早膳用得也專心,眸眼空空,望著竹林,不知想什么,只是三刻內總有幾分笑意。
&esp;&esp;錢維季為不讓兄弟覺得孤單,陪夫人用完早膳,特意趕來與兄弟一起,吃第二遍早膳。
&esp;&esp;“還是你這東西好吃,這客棧怎么區別對待!”錢維季忙碌往自己嘴里塞東西,邊塞邊含糊地說。
&esp;&esp;晏城興不在食物上,他轉動沒沾墨的毛筆,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子里的笑意深得都要溢出來,成一抹青山處的涓涓細流,繞著這青色衣袍不離。
&esp;&esp;錢維季掃了眼,用茶水順通喉道,清清嗓子,開口:“你發春呢,笑得這么□□。”
&esp;&esp;“……吃都堵住你的嘴嗎?”晏城塞了塊糕點進去,“想到了句詩,正合我此刻心情,打算寫下來。”
&esp;&esp;“嗚嗚你會寫毛筆字??”錢維季吞咽下,略帶好奇地問。
&esp;&esp;晏城呵呵:“我從小就被逼著練字,我外祖父是書法大家,我怎么可能不會寫?”
&esp;&esp;“行,讓我品鑒下書法大家的字跡。”錢維季拍去掌心糕點的糖粉,與晏城一同走到書桌旁。
&esp;&esp;書桌上文房四寶皆備,晏城打開嗅那墨塊,其味濃,可想價值不菲,上房內無一物不是精貴,連紙張都是澄心堂紙,這紙可謂最好的紙。
&esp;&esp;半生來的學識,半生來的文墨熏陶,哪怕晏城離那已有幾年,也仍不改其中習慣,也仍忘不卻那間的文學。
&esp;&esp;不知憶我因何事,昨夜三回夢見君1。
&esp;&esp;明明是自己在想,硬是要說成對方在想,晏城寫來時都覺笑,此刻心情同樂天一般,想遠在天邊的人。
&esp;&esp;“好了,得加緊趕路,別等到了冬日,才落腳荊州。”晏城等墨干,折好收進袖中,拍拍錢維季肩膀,“走吧。”
&esp;&esp;錢維季只看了一兩眼,詩句只覺陌生,忙走上前問:“寫的啥,你自己做的詩?好普通,我還以為你會秀秀文采,不是學文的嗎?寫的這詩!”
&esp;&esp;“不是我寫的,我哪會寫詩,寫策論還差不多。而且這詩怎么不好,寫得又好又貼合心境,寫這詩的詩人可有名了,詩魔白居易聽過沒!”
&esp;&esp;“沒聽過,冷門詩人。”
&esp;&esp;“……跟你這種理工男說不清,文學的魅力,你是體會不到的!”
&esp;&esp;“理工男怎么了,理工男畢業工資比你高,什么文學魅力,我只要知道錢的魅力就行!”
&esp;&esp;“文人不談利,文學難以用錢來衡量,滿腦子都是錢,錢利有什么可在意的!”晏城憤憤,心中郁結消散。
&esp;&esp;錢維季不滿:“怎么不能說錢,錢多么好,我就不信沒錢你能活下去!你不在意錢,那是有人在給你兜底,不然就你那工資,買得起房子,娶得了媳婦?”
&esp;&esp;“……閉嘴,我不用娶媳婦,你個被人包養的人,別在我眼前亂晃悠。”
&esp;&esp;晏城上馬車前推了錢維季一把,把人推向后面馬車,把人推還給解平。上車前,他又喚來玄鴉,將墨寶胡亂塞鴉嘴里,惹得玄鴉撲哧翅膀掙扎,但玄鴉又沒法子,只得認命。
&esp;&esp;玄鴉很想把這玩意吐出來,一但它吐出來,有人就會把它拆得四分五裂。為了自己的完整著想,玄鴉選擇忍耐,忍耐地展開翅膀,忍耐地飛去京城,忍耐地將墨寶吐給李公公手里,才算忍耐結束。
&esp;&esp;這一路的忍耐,可真是長,可真是久,可真是憋屈啊。玄鴉憤怒,跳到李公公肩膀上,啞啞告狀。
&esp;&esp;它所有聲音在他人耳中聽來具是啞啞,難聽得很。李公公聽不懂,也不想聽,因為內容大差不差。他拎起玄鴉的腦袋,直接扔給宮人。墨寶塞進木匣,被他呈給謝知珩。
&esp;&esp;“殿下。”
&esp;&esp;一朝病起,連帶其他耗損。許是謝知珩太忙于政務,太過于忽視自個身體,這一病,病得他懨懨。
&esp;&esp;謝知珩勉強從病榻上撐起身子,接過李公公遞來的墨寶,展開便是一兩詩句,展開便是三兩情意,那股痛楚也因這詩句平緩不少,撫平了他舒展不開的眉眼。
&esp;&esp;“聽郎君說過,香山居士所寫詩句,言盡相思,只望相逢,倒是一對情意綿綿的知己。”謝知珩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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