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滿意足預備去睡覺,剛合上窗戶,又聽啞啞叫聲。晏城忍不住,拍開窗,招來守在暗處的護衛,指著那躲藏在葉子后的玄鴉,說:“你去,把它給我毒啞。”
&esp;&esp;護衛對上太過熟悉的巧物同伙的黑眼睛:“……”
&esp;&esp;無辜的巧物玄鴉:“……”
&esp;&esp;護衛被逼無奈:“ 郎君,玄鴉造價數萬兩黃金。”
&esp;&esp;晏城挑挑眉,不屑:“覺得我付不去?”
&esp;&esp;有謝知珩補貼私房,又身懷無數宅邸的地契,晏城自認為他現在已是家財萬貫,“學富五車”。
&esp;&esp;護衛:“某付不起這價錢。”
&esp;&esp;晏城:“……”
&esp;&esp;失算了,大意了,救人萬兩銀錢,好過救佛千萬遍,晏城只得暫且饒過玄鴉,不再理,只顧睡意。
&esp;&esp;或是玄鴉看透晏城的怒意,晏城關上窗戶,慢步走到床榻旁,都沒聽到玄鴉擾人清靜的啞啞聲,晏城松口氣,攤開被褥要鉆進去時,又聽到窗外擾民的叫聲。不過這次不是玄鴉搗蛋,而是野貓的叫喚聲,一聲比一聲夾,一聲比一聲蕩漾,好似在發泄。
&esp;&esp;春天才是動物繁衍的最佳時節,秋天的寒涼里,野貓不躲在驛卒屋里,跑外邊發騷?
&esp;&esp;反常的叫聲,讓暗隱的護衛出現在晏城身后,刀光銀亮,折射月光,給晏城蒙了一塊月華眼罩,同時也警告了底下那不知死活的“野貓”。為洗白自己,玄鴉從樹葉叢里探出頭,撲打翅膀,襲向出聲的“野貓”。
&esp;&esp;“野貓”被玄鴉好一頓啄,憤憤地閉上嘴,扯拉鏈般緊鎖,扯得過快,把自個嘴皮也撕了下來,出了點血腥味,為玄鴉彪悍的戰績抹了一把黑。
&esp;&esp;玄鴉很不滿。
&esp;&esp;護衛靜悄悄地、默默地豎起大拇指,不為玄鴉,只為“發騷野貓”。
&esp;&esp;第54章
&esp;&esp;“……”晏城舉那不知被玄鴉從哪掏出來的樹枝, 戳錢維季微胖的臉頰。
&esp;&esp;喔已經不能說微胖了,晏城上下打量錢維季的長寬,雙手目測, 估算錢維季的體重, 猜測錢維季是如何從儒弱書生, 歷經幾月, 變成此刻眼下的彪悍壯漢。
&esp;&esp;晏城:“你吃蛋白粉長大的?”
&esp;&esp;“?古代哪來的蛋白粉,你是不是嫉妒我美好的身材!”錢維季被嘴皮子上的痛苦折磨, 憤憤懟向罪魁禍首。
&esp;&esp;晏城:“誰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覺, 在那裝貓發騷,胖橘都沒你這么會叫!”
&esp;&esp;錢維季收緊袖口的繩索:“誒, 你小子找揍呢!”
&esp;&esp;一人被睡意折磨得困不成樣子,一人被嘴皮子疼到眼角抽抽, 仇人見面不打架,那不叫仇人,叫宿敵。
&esp;&esp;想打架,晏城打不過壯成熊虎的錢維季,錢維季也揍不到被護衛守護的晏城。那長刀還沒收回去,那玄鴉還站在錢維季腦袋上。
&esp;&esp;是此,一場戰爭在無硝煙下, 輕輕松松被風吹散, 就像兩人脆弱的、伸手便可打破的同鄉情。
&esp;&esp;晏城好不容易來了個能說話、還不怕官階高低的同伙, 心里有點興奮,又有點嘖嘖。直嘆謝知珩干嘛不把李公公送來, 讓那自持老骨頭脆脆的糟老頭子受這場奔波的苦,送個錢維季來,有什么用, 來給大江修筑攔門堤?
&esp;&esp;晏城:“你來干什么?”
&esp;&esp;晏城很直白地問出來,對著錢維季,有什么好扭捏,有什么委婉潛暗示,直接就是問。
&esp;&esp;“晏大人。”
&esp;&esp;錢維季還沒開口,后院又迎來位女子,著月白色圓領寬袍衣,眉目比柳葉還彎,比江淮煙霧還要朦朧,款款走來,有弱柳扶風之姿。晏城沒妄自斷定女子嬌弱,他觀察到這人雖形似彎彎柳枝,神卻像永駐沙地的柳樹,堅韌又挺拔。
&esp;&esp;“夫人!”錢維季眼眸好似亮了一瞬,忙快步走到解平旁。解平因舟車勞頓略顯倦意,行走間步伐不穩,但身為丈夫的錢維季沒去扶,而是在身側,亦步亦趨跟著,像極西方世界內保護公主的騎士。
&esp;&esp;晏城從沒見過這女子,也無從可知她的身份,但瞧錢維季對她的愛護,舉止中以她為中心,可見女子在家中地位不低。
&esp;&esp;女子眉目古雅,舉止古韻十足,不像個穿越者,倒是個土著民,晏城想她怕是錢維季在此間的引路人,防止這情商足夠低、出口有禍的理工男搞出重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