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為晏城收拾好衣物,準備好遠行的干糧,東西籌備不多,可算輕裝出行。若真有缺少,隨行的宮人會到臨近的城池購置,沿途的官驛也被叮囑,早早備好東西,靜待御史親臨。更有貼身護衛,輕功不遜,一飛千里可帶回郎君感興趣的好物。
&esp;&esp;長途漫漫,殿下自不會讓郎君吃半分苦。
&esp;&esp;人在皇城內,懇懇囑咐宮人備好一切,卻不曾見他半個影子。晏城抵著湯婆子上細膩的兔毛,百般無聊巡視宮人來回不停的忙碌身影,透過他們,透過深紅宮墻,望見所思念的人。
&esp;&esp;荊州遠。晏城說是文學生,但高中學理,拋棄地理很多年,哪怕對著輿圖,用比例尺估算路程,也難以估算出遠游在外所需的時間。他扳著手指頭,念念叨叨月份,念念叨叨節日,念念叨叨離去日子太長,他太難過。
&esp;&esp;這是晏城第一次離開愛人,去那么的遠的地方。情緒有些過多,很能理解。
&esp;&esp;游離此間的旅行者松開描點,真正探索這個不曾落筆史冊的王朝,真正踏入這個世界。
&esp;&esp;收緊的手指又被晏城一一拉扯伸直,他又計算著遠去的日子,用美化過的景點打發時間,用這些玩意打散低垂的情緒,刻意抹去離愁別緒。
&esp;&esp;他甚是無聊,也甚是無奈,沒人陪他說話,沒人陪他傷春悲秋,沒人陪他話桑麻、共秋意情濃。
&esp;&esp;李公公走進院子便瞧見郎君這副幼稚模樣,嫌棄的神色懶得收回,直白地展示給晏城,嘴里陰陽怪氣:“郎君若是無事,可以去掃掃院子里的花啊葉啊,鏟鏟那白長二十年歲的懶樹。”
&esp;&esp;“……”晏城不悄然無聲也不躲躲藏藏,直接翻個白眼,挪動身軀背對糟老頭子。
&esp;&esp;君嫌棄我也嫌棄,大家都嫌棄,就別湊彼此身邊,互相給自己惹不快樂。
&esp;&esp;晏城托著臉頰,舌尖盯著腔內軟肉,含糊著說:“該來的人不來,不該來的人天天來,天道怎么那么喜歡作弄苦命人!”
&esp;&esp;“殿下政事忙碌,郎君還是不要去打擾為好,御史臺是不會參郎君,可沒說六部三省不會?郎君還是得為自己俸祿著想。”李公公將一木盒遞到晏城身側,說,“這是殿下為你準備的部分錢財。”
&esp;&esp;錢這種東西,對晏城的吸引力還不如美食。
&esp;&esp;“不要讓這種骯臟的東西玷污晏某高尚貞潔的操守。”晏城哼哼唧唧地回,鼻子翹得老高。
&esp;&esp;李公公無語地收回視線,收回木盒,你在驕傲些什么,你在胡說些什么,腦子有病吧。
&esp;&esp;他開始嚴重懷疑殿下派晏城去荊州、為他謀劃登鸞閣的舉止是否正確,懷疑殿下是不是被情愛糊了神智,還懷疑那詭異給殿下下了降頭。
&esp;&esp;第53章
&esp;&esp;木盒被收回去, 晏城伸手去奪回。木盒被奪回又被搶收回,順帶李公公三言兩語的譏諷,這拖長音的譏笑激起晏城的斗爭心, 晏城挑挑眉, 放下湯婆子, 起身奔著那木盒奪去。
&esp;&esp;一奪一搶, 來回個三四次,李公公年老體衰, 贏不了年輕力壯的狀元郎, 木盒最終還是被晏城奪了去。
&esp;&esp;從他人那搶來的戰利品就是比嗟來之食香,晏城美滋滋地打開木盒, 取出鎮壓的玉石,剩下的是些銀票地契。銀票面額不小, 地契上書寫了不少城池,晏城借著閑得無聊看輿圖的記憶,認出這幾個城池皆是他遠行會落腳的地方。
&esp;&esp;“東宮總管這么有錢嗎?”晏城仇富地問,寸土寸金的京城有房,江北江南有房,太遭人嫉妒恨了。
&esp;&esp;李公公出宮匆忙沒帶拂塵,只得一甩雪貓的寬松尾巴, 把人魂魄找回來:“殿下私產, 各類物品皆備好, 郎君可直接入住。一路舟車勞頓極廢精神,驛站怕是環境不佳。殿下賜下這等宅邸, 是為讓郎君好好休息。”
&esp;&esp;聽這話,晏城心中一暖,秋日的悲意頓時消散, 不過他仍要提一嘴:“給地契干嘛,不給我鑰匙嗎?”
&esp;&esp;“若這鑰匙被郎君拿了去,我怕沒幾日就會被丟到角落里,便求殿下把鑰匙交給更穩重之人。”李公公笑著回。
&esp;&esp;晏城不滿,抱過貓,捧著銀票地契,輕哼幾聲,不理人。
&esp;&esp;不過此言也非假,晏城有遺忘大門鑰匙的前科,幸好府邸宮人常有,才能在三更半夜為鬼混回來的郎君開門。
&esp;&esp;李公公轉身見那些宮人已停下忙碌,如往常般值守在府邸每個角落,她們垂眸送府邸的主人離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