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宿主難道不想回到現實嗎?回到父母身邊,回到那個平等又美好的現代世界。”
&esp;&esp;晏城沒出聲,他張開眼,見到的是謝知珩雋秀的面容。
&esp;&esp;回了行宮,謝知珩處理白日丟下的政務,察覺晏城的視線,他輕笑:“還不睡嗎?”
&esp;&esp;他彎下身,額頭相貼,那抹溶于月色的涼意似水,給晏城涌來起伏不定的潮水,情緒難得一平靜。
&esp;&esp;晏城小聲嘟囔:“我又睡不著了。”
&esp;&esp;第49章
&esp;&esp;天清得特別慢, 西洋鐘的指針早過了特制的八點,太極殿散會的鐘聲敲響三聲,屈成霖聽不到腦海系統的機械音。只是這點, 還不足以讓屈成霖焦躁, 屈成霖靜坐榻上, 血絲猩紅的瞳孔刻入時針的走向, 滴滴聲不絕——人依舊沒來。
&esp;&esp;屈成霖咬碎新長的指甲蓋:“怎么還沒來,難不成忘了朕的旨意, 朕雖被囚在宮中, 可只要太子一日不奪位,朕便一日是盛朝的君。”
&esp;&esp;屈成霖細細碎碎念著, 熬了一宿的眼睛通紅,宮人端來滾水, 以毛巾為他舒緩眼眸的疲勞,又有宮人跪在他腳旁,拳頭小握輕敲他的膝蓋。
&esp;&esp;宮人垂眸,恭敬伺候的模樣,不見內廷有過怠慢失勢的君王。
&esp;&esp;屈成霖等到早膳已溫熱三遍,也不見采花官的身影。
&esp;&esp;他走出殿門,佇立庭院許久。艷陽宮的宮門緊閉, 唯一開的側門, 來來往往具是宮人, 陌生的顏貌,無一人是屈成霖的親信。
&esp;&esp;艷陽宮的宮人每三月便換一次, 無人可在艷陽宮常居,近候帝王身邊久久不曾離去的不是妃嬪,獨是采花官一人。
&esp;&esp;妃嬪居內廷許久, 宮人少有出宮,也只采花官可出宮。他們奉帝王口諭,代君行走在淮陽巷,邀來千嬌百媚的花魁,供屈成霖玩樂,與采陰補陽。
&esp;&esp;是死了嗎?屈成霖有些猜測,宮人不敢得罪掌權的太子,裝聾作啞伺候他一人,聽不出任何言外之意。
&esp;&esp;只有采花官,他們為屈成霖挑選妓子,為屈成霖描繪宮外的熱鬧,不以屈成霖失權位高而輕視,次次旨意傳達得非常完美,引入艷陽宮的美人,冠絕京城,惹君王一笑。
&esp;&esp;他們死了,屈成霖不再猜測,他斷定采花官已被殺。
&esp;&esp;屈成霖不再等候,轉身回到殿室,大馬金刀坐在榻上,明黃的衣擺遮不住他略有瘦縮的大腿。宮人皆被他呵退,只余屈成霖一人,扯落厚重簾布遮某人眼目,又以手掌捂住唇。
&esp;&esp;屈成霖小聲問,問系統的存在,是否還在沉睡,畢竟圣教被太子一把掀到明面,那座系統化身的圣佛,聽說也被女主分尸。
&esp;&esp;屈成霖:“系統、系統?快點給朕出來,朕需要得知采花官昨夜的蹤跡,朕知道你在采花官身上設置攝像頭了!”
&esp;&esp;腦內沒人回應,屈成霖收緊手掌,呼吸急促,噴灑的氣息淺薄,胸脯震動不已。
&esp;&esp;“你可不能棄我而去!”屈成霖咬牙切齒擠出這句話,沒有系統,他該如何在與謝知珩的對抗中取得勝利,怎樣取代謝知珩成為王朝的正統。
&esp;&esp;唯一的殺手锏,唯一的金手指,若不是系統的存在,屈成霖可沒那個膽子跟謝知珩爭,爭那王位。
&esp;&esp;屈成霖的情緒受此起伏巨大,不斷在腦海里呼喚系統的存在,得不到半點回復,他的心提到最高處,喉嚨脹痛,被心卡得死死。想嘔吐,反胃的沖擊如潮水般涌向屈成霖,屈成霖扶著扶手,張嘴竭盡全力吐出緊繃的情緒。
&esp;&esp;那雙渾濁的眸眼,漫布的紅血絲像極屈成霖衣袍上束縛金龍的鎖鏈,把他困住這副年老的軀殼里,把他困在這繁華的盛世里。
&esp;&esp;忽有一瞬,點點星光破開所有渾濁,眸眼不再癡傻,不再痛苦,哪怕帝王仍在犯嘔,他也沉靜盯著鋪就整片宮室的毛毯,蛇與龍糾纏,不知真假。
&esp;&esp;也就那一瞬,屈成霖被劇烈的身體反應所擊倒,擺爛般躺在榻上,眸眼空洞不聚焦,虛虛望著奢侈的天花板,垂落的精致宮燈。
&esp;&esp;屈成霖不知在想什么,他有些懷念曾經嘰嘰喳喳、話癆一般的系統,勸導他哪步該走,哪不不該走。
&esp;&esp;“噗——”
&esp;&esp;情緒的重負牽動被慢性毒藥腐蝕的軀體,指節傳來冰冷,緊繃的纏繞感,屈成霖好似看見條巨蟒一圈一圈纏繞他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