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兵馬司一見三人,齊齊跑上前去,擋在她們身前同那些已瘋迷的信眾揮動刀劍,或是拿出繩索把這些人捆縛住,送入牢獄再細細審訊。
&esp;&esp;晏城沒跟著過去,他默默注視羽林衛,園林里的羽林衛不多,后緊隨來的嚴副統領帶來更多羽林衛,他們默不作聲將整座廟宇包圍,不放任何人出來。
&esp;&esp;嚴副統領進這座廟宇如走自家般,輕車熟路便湊到某個始終躲在角落的白袍人。晏城有些好奇,目光跟隨嚴副統領的腳步,牢牢鎖在那白袍人身上。
&esp;&esp;寬大的白袍極易勾引夜風,風吹得袍子浪花般滾滾,喜愛得化出自己的軌跡,露出那身熟悉的官袍。
&esp;&esp;可太熟悉了,對晏城來說。
&esp;&esp;晏城購入晏府前,日日居于東宮,日日觀察盯梢擦肩而過的宮人,他們所穿的衣袍實在熟悉。
&esp;&esp;嚴副統領對那宮人小聲說幾語,晏城沒太聽清楚,只見那宮人朝著他,或說朝著始終跟在他身后的人,跪拜許久,又朝著清鶴園跪拜良久。
&esp;&esp;宮人閉上眼,跪在晏城前面,由那把長刀砍斷自己的頭顱,鮮血噴灑,噴了佛像大半個身子。
&esp;&esp;“長老——”
&esp;&esp;宮人的死亡停止這場念經低吟,陷入狂熱的信眾突然醒過來般,懼怕地看向包圍他們的官兵,懼怕地躲避倒在他們身旁的尸首。
&esp;&esp;官兵發現,長老已死,信眾那不大的膽子被嚇破,手腳并用往后爬,爬過滿地的血,爬過熟悉人的尸首,爬進佛堂。
&esp;&esp;佛堂是個特殊地方,當他們后背緊緊貼著那尊佛像時,所有的怕與恨都消弭,與不熄的香火一般,繞著他們許久,佛經與低吟再次復現。
&esp;&esp;顯而易見,佛像有問題。
&esp;&esp;晏城不再耽擱,徑直走進佛堂,去瞧瞧那被圣教無數人供奉的佛像有何不同。兵馬司沒有攔他,鐘旺要收刀時見他往佛堂走,跟著過去,路過被拉起的沈溪漣。
&esp;&esp;素好美色的沈溪漣對晏城的自投羅網,對這位戶籍在荊州的狀元郎找死的行為,不置可否,她也不會像攔截陶楓那樣,去攔住這人。
&esp;&esp;當見鐘旺也跟隨,沈溪漣連忙拉住,緊緊抱住鐘旺被腰帶收勒的細腰,擔憂著顫聲說:“不要去,你才從佛像的引誘中醒來,你比那狀元郎,更怕靠近那佛像。”
&esp;&esp;鐘旺淺淺搖頭,拍拍沈溪漣的手背,回:“不用擔心,我不會再上一次當了。”
&esp;&esp;見沈溪漣的擔憂仍不退,鐘旺湊到她耳旁說:“你跟我一起,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esp;&esp;“有你,任何妖魔鬼怪都無法拉我下水。”
&esp;&esp;少年姝色的面龐盈滿沈溪漣的眼眸,沈溪漣微微松開些,轉去抓住鐘旺的手腕,咬牙說:“我跟你一起去,這樣我好拉你。”
&esp;&esp;鐘旺笑著點頭:“嗯。”
&esp;&esp;佛堂寺廟總是離不開火焰,川蜀總據點也被明妃點火燒了大半。無數明妃在某位明妃的帶領,逃出深山,攀過數座座隱天蔽日的山林,咬牙撐過滿地游爬的毒蟲,總遇炊煙裊裊之地。
&esp;&esp;佛像半斂眉眼,明王猙獰丑陋的面目,嬌美依附他的明妃,與無數飛來的妖鬼。
&esp;&esp;陷入癲狂內的信眾,匍匐跪拜,佛經低吟,與散不去的香火,無論何人來看,都只會覺得眼前的佛堂毫無詭異,是盛行佛教的南方常有廟宇。
&esp;&esp;晏城見過文字里對宗教、對信仰的癡迷,見過影視文字里信仰的正與負,見過史冊記載的神權高于世俗君權,見過皇帝跪伏在教皇腳下。
&esp;&esp;但以上種種,都不會出現以華夏為藍本的小說世界里。
&esp;&esp;“君王說……”
&esp;&esp;“佛說……”
&esp;&esp;晏城傾耳仔細去聽信眾念叨的話,君王與佛,無法判斷到底誰先誰后,但可以推測出,盛朝的佛一定要借助君王的力量。
&esp;&esp;建立在皇家園林背面的廟宇,穿著官袍的宮人,信眾嘴里念叨的君王說。
&esp;&esp;虔誠無比的信眾,真的是對圣教的信奉,對這具雙身佛像的信奉,是所謂對藏地密宗的信奉,是對佛教的信奉嗎?
&esp;&esp;不,是對皇權的信奉,是帝王說此教可信,是皇權說佛家,是皇權在說儒家。
&esp;&esp;在皇家園林的背面不僅能找到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