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條道,注視他走過長廊,沒有任何猶豫,這條熟悉的道路,晏城走得很快,直至不見那席卷入浪的紅袍。
&esp;&esp;待不見人,謝知珩轉眸看向被侍衛按住,跪倒在地的耶什喇嘛,攤開的袈裟由人血浸透,裹著藥泥的布帶低落,一圈又一圈包圍耶什喇嘛狼狽無力的身軀。
&esp;&esp;謝知珩前走幾步,鳳眸低垂,冰冷若鋒利刀鋒,永遠居高臨下,永遠不屑,太少有人能完全印刻他的瞳孔內。
&esp;&esp;“喜樂圣佛,脫離君王身軀的供奉,脫離王朝贈與的氣運,屈尊下降木制金塑的佛像里,你還會那般無懈可擊?”
&esp;&esp;謝知珩接過茶盞,傾瀉的青綠茶湯倒映出耶什喇嘛最后無聲的慘呼。那身人皮袈裟似活了般,緊緊束縛耶什喇嘛早被刀鋒割破的脖頸,一次次的用力,瞳孔都擴大,眼球凸起。
&esp;&esp;走馬燈于生前一刻浮動,耶什喇嘛看見,被他捧在掌心的頭顱法器,張著血漬斑斑的牙齒,咬在他的傷口處。
&esp;&esp;“不留著他嗎?”李公公一甩拂塵,為謝知珩拂去這血腥的場面。
&esp;&esp;謝知珩偏眸:“留他,是讓晏城明白圣教并不簡單,也讓他知曉,這世道的不公。”
&esp;&esp;也能算一件功勞,耶什喇嘛出面捆縛大理寺那位天命之女,捆縛文臣勛貴的愛女。無論是以她們為明妃,供與喜樂圣佛,還是重重洗腦,拉更多重臣入圣教。
&esp;&esp;一樁樁,都足以讓晏城的位置動一動。
&esp;&esp;謝知珩輕笑:“孤耗費如此多的心力,可不僅只為他謀求那一官半職。”
&esp;&esp;他渴求的更多,謝知珩縱容圣教在南方大肆收攏信眾,縱容圣教在京城派發書冊,可不僅僅是為了九流下的圣教。
&esp;&esp;謝知珩的目標很明確,只為那尊佛像,那尊佛像牽扯的無數信仰。
&esp;&esp;他繼而又輕言:“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esp;&esp;晏城偶爾,或者無意識中談及的詩句,每一句都與此地毫無牽扯,可卻又深深扎根于這片土壤之上。
&esp;&esp;“或許,真如郎君所言,這只是本書,史冊亦或是話本。”謝知珩邁步,離府而去,再入皇城。
&esp;&esp;李公公始終跟隨其后,對已死去的耶什喇嘛,他幽幽掃向身側的小太監,看了一眼,沒有言語,路過滿是抓痕的漢白玉臺階。
&esp;&esp;小太監是李公公新收的干兒子,日日跟隨伺候,對干爹的命令自是清楚,小太監忙喚來宮人侍衛,把這具尸體拖下去,拖到大理寺去。
&esp;&esp;李公公邊看,邊說:“那袈裟可別忘脫。”
&esp;&esp;小太監點頭哈腰,匕首斬斷詭異白袍,小心整理那件袈裟,沾了人血與罪惡的人皮,彰顯耶什喇嘛的惡行。
&esp;&esp;府外馬車仍在,謝知珩踩著軟凳踏上,宮人貼心為他掀起竹簾,李公公緊隨其后,與謝知珩同坐一輛馬車。
&esp;&esp;京城的喧囂聲不停,李公公閉眸聽了會,有早起攤販的叫賣聲,也有步履沉重的哭訴聲,他們一步又一步走向大理寺。
&esp;&esp;李公公忽然問:“殿下為何不告知郎君,圣教在京城設立的據點?”
&esp;&esp;當艷陽宮有異事起,謝知珩便立即派人追尋各地驟然發生的怪事,自然包括歲歲月月里高漲的被拐人數,每一筆都記錄在冊,每一條人命都記載其中。
&esp;&esp;謝知珩攤開藍殼奏折,一道又一道的彈劾上達天聽,不止御史臺,三省也為此議論紛紛,談及圣教,談及盛行南方的佛教,談及始終不衰的婦孺拐賣。
&esp;&esp;謝知珩:“圣教不曾有過遮掩,若直白告訴他,毫無參與感,他會永遠同這里隔著厚厚的一層水銀鏡。”
&esp;&esp;耶什喇嘛以君主冊封為榮,圣教以帝王恩露,以受命圣佛為榮,尋出據點并非難事。
&esp;&esp;當務之急,大理寺的任務并非去深挖圣教,而是去拯救,拯救被困在圣教里無辜的婦孺,被供奉的明妃。
&esp;&esp;消息傳達很快,清晨的水霧尚未退散些許,素來不去小朝會的大理寺卿被三省百官斥責得滿頭飛液,一言夾雜一言,橫眉冷指,責得大理寺卿都不敢抬起頭。
&esp;&esp;獨女失蹤,尚書令雖心有擔憂,卻也相信愛女的能力,她定會保護好自己。如若因失蹤一事,惹得主家風聲譴責聲眾多,尚書令敢在祠堂內,對陶氏長輩不敬,來庇護愛女。
&esp;&esp;同時,尚書令在擔憂,擔憂江南主族是否有參與進去,圣教事小,牽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