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抹霞艷似融云的晚面, 又親昵落在晏城唇瓣上。他唇色本就不淺, 同滟滟桃花眸一般, 亂落如紅雨。
&esp;&esp;又經酒水點染, 滯留唇角的酒珠,隨晏城不斷的嘶痛聲, 在唇瓣處抹開。在暈黃燭火的照輻下, 那滴酒液,襯得他唇瓣越發糜艷。
&esp;&esp;或是偶爾無意識的舉止, 晏城極喜抿唇,又或微微張啟半縫。視不到邊際的濃墨黑暗里, 輕吐出的點點舌尖,裹去那不肯流落的酒液。
&esp;&esp;烈酒潤于嘴里,襲來的烈意嗆得他咳嗽聲不止,受玉浸潤的指節抵著下唇,迎來一次又一次的氣息噴灑。
&esp;&esp;晏城被烈酒嗆得眸眼沾水,迷蒙的水霧裹著他花瓣型的眼,長睫因濕意更顯墨濃。眼尾因次次的咳嗽, 無奈被胭脂霞粉纏繞, 脆弱至極。
&esp;&esp;好似謝知珩珍藏于私庫的瓷器, 嫩粉瓷身,花瓣點綴。
&esp;&esp;謝知珩偏垂眸, 無盡的春色在狹小的帷幕間,隨著燭火而蔓延開來,混入不散的龍涎香里。
&esp;&esp;常言道,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覺驚艷。
&esp;&esp;暈黃在晏城那張本就不遜檀郎的容顏上暈染開,柔情地勾勒他每一寸眉目,垂落下的一絲一縷額發。
&esp;&esp;沉在如此燈火下,視野因燈火而迷蒙,瞧什么都似裹上層銅鏡色,種種思緒此刻沉入底,什么都漫上散不去的溫情,陷入那曖昧不堪的氛圍里。
&esp;&esp;謝知珩擱下鑷子,放入醫藥箱里。眸眼的光華在他數次偏頭移眸中,流轉過多,掀起的種種波瀾,也在他緩緩垂落的長睫下,息于平靜。
&esp;&esp;他的聲音夾雜了些暗啞,謝知珩低聲與晏城說:“郎君怎又去惹陶主簿?”
&esp;&esp;大理寺兩位主簿素來無恩怨,時常可見他們同伴相行于街巷中,有時過于親昵,都被好事者奏到謝知珩跟前來。
&esp;&esp;都于主簿位置上享清閑,政見上無分歧,不算政敵,自是哥倆。
&esp;&esp;可不知為何,兩人雖交好過密,彼此間的友誼非是一帆風順,時常戲耍對方是平常。
&esp;&esp;今日,卻落得大打出手。傷勢瞧著不太重,只點點霞粉,好似陶嚴不是揍人,而是執筆在晏城嘴角處輕掃胭脂。
&esp;&esp;晏城鼓著臉腮不滿,盤腿貼著謝知珩坐:“哪里是又了?我什么時候惹過清肅,就是個玩笑,跟他開個玩笑!”
&esp;&esp;二人在大理寺中打鬧也非罕見,一月不有一次,都得讓殷少宿探頭懷疑,兩人情誼是否有點淡了,或是誰遇上事了。
&esp;&esp;“即是玩笑,郎君也不可太過戲弄陶主簿,亂你二人友情可不好。”
&esp;&esp;謝知珩為晏城處理過嘴角傷勢,仍覺有些疲累,他俯身靠在晏城肩膀處,散發如綢緞般垂落,覆在晏城新換的月白色衣袍上。
&esp;&esp;濃茶已遮不住眉心的疲倦,晏城為他揉了揉太陽穴,他不會按摩,只能用這細小的舉止,來緩緩始終纏繞謝知珩的夢魘。
&esp;&esp;偏垂頭顱,臉頰相貼,耳廓相壓,晏城低聲問:“殿試春耕已過,朝野仍這般忙碌嗎?”
&esp;&esp;謝知珩被壓著,聲音悶悶的:“也不算忙碌,瑣事不少,宰相皆能分憂些許。只是……”
&esp;&esp;他話語沒完,晏城隨之瞧去,只見書桌上具是奏折。緊急重要的紅殼不在,應是在宮中處理過,只余綠殼藍殼的奏折。
&esp;&esp;“還有這么多奏折!”晏城大驚。
&esp;&esp;雖然官品不高,可晏城仍是有上奏的權力,奏折外殼的顏色代表,他仍能分清。
&esp;&esp;可令晏城崩潰破防的不是堆如山高的奏折,而是堆有三四座的藍殼奏折,每一份都嶄新如初,不曾惹落半點灰塵。
&esp;&esp;晏城崩潰:“不是,我俸祿都被他們彈飛了,怎么還有這么多!我燒都燒不過來。”
&esp;&esp;氣得臉頰鼓鼓,謝知珩都聽見他氣憤磨牙的聲音,不算突出的虎牙,似要磨滅般。
&esp;&esp;可生氣了,晏城氣得想直接喚來宮人,將所有奏折都丟在火坑里,不管是藍殼還是綠殼,紅的也丟進去。
&esp;&esp;就知道彈劾人,沒人彈劾,就盯著他一個人!
&esp;&esp;怎么他臉上有錢呀,彈一次,俸祿就漲一次嗎!還是會官升封爵,一人來彈,他們全家皆會飛升是吧!
&esp;&esp;好氣哦!
&esp;&esp;晏城滿懷悲憤與幽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