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個要出門,一個想進屋, 師徒兩就這樣直直的撞上了,奚未央抬眸, 怔怔的注視著眼前的顧鑒, 一時間竟然有些不大敢認。
&esp;&esp;毫無疑問,顧鑒自然還是顧鑒,這一點絕不會有錯。只是身在識海幻境之中的顧鑒,全然不是奚未央印象中的少年模樣, 而是已經長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高大青年, 他完全長開之后的容貌俊朗, 眉宇之間卻仍存著一種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 帶著些許驕縱任性的張揚意氣。時間似乎再一次清晰的從奚未央的指縫間一點一點的流走了。
&esp;&esp;他怔然望著顧鑒, 忍不住想, 現世之中,待得自己出關之時,再見到的顧鑒,大抵就會是這般模樣吧?
&esp;&esp;如此英俊,如此優秀, 他似乎應該感到驕傲,然而實際上,奚未央的心中卻滿是陌生與惶恐。
&esp;&esp;出現在他眼前的這個人,與他記憶之中那個會像個小團子一樣緊緊抱著他的腿,黏在他懷里的孩子,當真是可以重疊的同一個人嗎?
&esp;&esp;奚未央仿佛啞了一般,看著顧鑒,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反倒是顧鑒察覺到了異樣,他有些疑惑的又近前了一步,動作可稱親密的攬住了奚未央的肩,問他:怎么那么快就回來了?
&esp;&esp;奚未央:啊?
&esp;&esp;那么快和回來,是什么意思?
&esp;&esp;意味著他尋常不會那么快的回來,以及,此處的確是他與顧鑒居住的地方嗎?
&esp;&esp;奚未央來不及細想太多,他似應對,又似習慣的回答道:不大放心你,就提前回來了。
&esp;&esp;有什么可不放心的,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顧鑒的神情卻是顯而易見的高興,他原先攬著奚未央肩臂的手,又無比自然親昵的滑到了腰際,顧鑒似乎頗有些得意的道,皎皎,你放心,都說事不過三,我這一回,已經很有經驗了!今天一定讓你喝到傳說中熬到乳白色的魚湯!
&esp;&esp;奚未央:
&esp;&esp;乳白色的,魚湯?
&esp;&esp;奚未央有些迷惑,一般來說,魚湯熬得好,不都應該是這個顏色嗎?
&esp;&esp;一點不大美妙的,本不屬于奚未央的記憶,忽然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esp;&esp;是了。顧鑒做的魚湯,第一次是死不瞑目漂浮在鍋中的可怕尸體,第二次他倒是把魚內臟清理的干凈,端上來乍一看,居然也像模像樣,只是總給人種缺了點什么的感覺,也不知是顧鑒在做的時候太緊張給忘了,還是忙中出錯,總之,他忘記了要放蔥姜。
&esp;&esp;奚未央與顧鑒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奚未央難得的感覺,自己好像有些琢磨不透顧鑒的神情,但不管怎么說,哪怕是出于鼓勵以及安撫,這不放蔥姜的魚湯,他都得給自己來一碗。
&esp;&esp;盡可能心平氣和的一勺魚湯咽下肚,奚未央勉強扯出來了一個苦笑。
&esp;&esp;挺好的三個字,奚未央是不論如何也說不出口,那時,他唯獨真心想要對顧鑒說的話只有:放棄吧。
&esp;&esp;顧鑒臉上的表情委屈又自責,他搶過奚未央手里的那碗魚湯,還算有自知之明的說了一句:很難吃是不是?
&esp;&esp;我也嘗嘗!
&esp;&esp;奚未央:別
&esp;&esp;奚未央還來不及阻止,顧鑒已經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奚未央無奈扶額,身體略略側坐開些,顧鑒果然忍不住,轉頭就吐了,吐完還拉著奚未央一道出去舀水漱口,這么腥,你怎么咽的下去的
&esp;&esp;奚未央:
&esp;&esp;奚未央跳過了這個問題,他選擇先安慰被魚湯傷透了心的顧鑒:你已經比上次有進步很多了。
&esp;&esp;顧鑒:重復的失敗不能算作是進步。
&esp;&esp;奚未央:可這世上,又有幾人,是能做事總成功的呢?沒有人天生什么都會,大家都是從不會到會,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的。阿鏡,你別心急。
&esp;&esp;這只是一個過程而已。
&esp;&esp;奚未央微笑著,拉過了顧鑒的手,與他的掌心相貼,十指相扣,我總是在這里的,你著急什么呢?
&esp;&esp;一次失敗、兩次失敗哪怕十次百次失敗,那又如何呢?
&esp;&esp;他總會在他的身邊。
&esp;&esp;期待著他一次又一次失敗的成果,直至最后的成功。
&esp;&esp;奚未央能夠感覺得到,這幻境之中奚未央所說的話,絕對都是真心話,然而,他包容顧鑒是一回事,究竟想不想要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