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奚未央不認識任何一個人。
&esp;&esp;他只是憑借著感知,去辨識所遇之人心中的所思所想。然而人心最是不可堪,世上能得幾人玲瓏透徹?一路行來,奚未央心中的痛苦與日俱增,終于,在一個醉漢神志迷離的撞上他,不知將他誤認作了哪個相好時,徹底的爆發(fā)了。
&esp;&esp;奚未央不解的問那人:你家中分明有妻有子,為何不與他們好生度日?
&esp;&esp;你的兒女在家中啼哭,你的發(fā)妻需要一人操持家務(wù)。你知道嗎?你讓他們好痛苦。
&esp;&esp;你為什么,要讓他們?nèi)绱送纯?
&esp;&esp;男人瞪大了眼睛,因為酒醉而通紅的面孔上滿是驚愕。他的身軀摔倒在地上,發(fā)出一道沉悶的響聲。甚至來不及喊叫,他的生命已戛然而止。
&esp;&esp;奚未央垂眸,他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掌心中是一顆猩紅滾燙的,尚在跳動的心臟。
&esp;&esp;冷卻的血液黏膩而腥臭,令人感覺非常不好。奚未央丟掉了那顆早已冷寂的心臟,整個人的情緒卻是久違的輕松。
&esp;&esp;在此之前,他從未發(fā)現(xiàn),原來要讓自己不再為紅塵所擾,竟然只需如此簡單。
&esp;&esp;他大可以不必去強迫自己忍耐那些聒噪骯臟的人,把他們清理掉,他就可以得到平靜與安寧。
&esp;&esp;北境命案頻發(fā),兇手作案毫無規(guī)律,死者之間全無聯(lián)系,死因也是千奇百怪。有人被擰斷了脖子,有人被一掌擊碎胸膛,還有人被活活挖出心臟這似乎已經(jīng)超出了普通人所能夠做到的范圍,相關(guān)各地的家族與宗門嚴(yán)陣以待了近一個月,也沒能抓到兇手,不得已,只能夠報給了玄冥山。
&esp;&esp;本該在閉關(guān)的奚未央不見蹤影,星辰大陣中血霧彌漫,除卻張衍辰的師尊與陸離之外,奚云逸不敢告訴任何人,他帶著陸離,循著星辰大陣的指引,在北境的一個小村莊找到了奚未央。那是一個黃昏,奚未央坐在小河邊,他編了一只花環(huán),送給了身邊悲傷瘦弱的女孩。
&esp;&esp;奚云逸握著神劍不見的手,微微的發(fā)著抖。
&esp;&esp;你殺了她的父親。
&esp;&esp;奚云逸問奚未央:你怎么還敢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esp;&esp;奚未央沒有動,他仍舊是靜靜的在河畔坐著,容顏顯出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來。
&esp;&esp;奚未央抬眸,他看向奚云逸和陸離,對他們說:他該死。
&esp;&esp;他酗酒。一喝醉,就打妻子,打孩子。
&esp;&esp;是他的女兒想要他死。就連他的女兒都想要他死。
&esp;&esp;奚未央的神情之中,全無悔意,也無任何的波瀾。他只是平靜的陳述道:我殺了他,對所有人都好。
&esp;&esp;孽障!
&esp;&esp;奚云逸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奚未央沒說一句話,他的心臟都好像在被人擰緊了拉扯,幾欲窒息。
&esp;&esp;你殺戮成性,不但不知悔改,竟還敢在此狡辯?
&esp;&esp;不見出鞘。奚云逸劍鋒直指向奚未央:你這孽障,還不跟我回去!
&esp;&esp;奚未央靜默了片刻,而后,抬手撥開了不見的劍尖。
&esp;&esp;他輕輕地點了一點頭,很平靜的答應(yīng)道:舅舅稍安勿躁。我這就,跟你回去。
&esp;&esp;
&esp;&esp;玄冥山在北境想要遮掩一件事情,實在是易如反掌。最后,那一系列的命案,都被推給了一個魔修和一個妖修,死狀正常些的,便是魔修殺的,死狀可怖些的,便是妖修做的孽。而奚未央,則已閉關(guān)的名義,被關(guān)押在了紫極殿下整整三年。
&esp;&esp;無情道,奚未央定然是修不成了。奚云逸只有他一個外甥,雖然嘴上說著要嚴(yán)懲,但終究不可能真的要了奚未央的命。可若是廢了他未免也太可惜。
&esp;&esp;最后,奚云逸思來想去,還是聽從了張渙余和陸離的建議,給奚未央三年的時間。這三年,若是奚未央能夠壓得住心中的殺意,那便放他出來,改修殺道。若是奚未央壓不住也就只能夠,將他在紫極殿下,枷鎖纏身的關(guān)一輩子了。
&esp;&esp;與顧鑒一樣,奚未央同樣也是一個,能夠為了心中所想,做到不可思議地步的人。那時的他尚且還很自負,不甘于被囚禁終生,于是三年后,奚未央好像真的控制住了自己,他似乎又恢復(fù)到了正常的狀態(tài),重新變回了玄冥山那個有禮有節(jié)又不失少年意氣的首座弟子。這樣的結(jié)局令所有人都很滿意,卻也只有他們自己知曉,有些什么發(fā)生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