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焦慮呢?
&esp;&esp;奚未央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就連堅持己見,都成為了一件需要他深思熟慮,甚至是妥協的事情了。
&esp;&esp;曾經那個狂妄又傲慢,深信自己可以憑借手中劍,掃清一切障礙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好像已經很陌生,很遙遠。模糊得恍如隔世,陌生得仿佛從未存在。
&esp;&esp;口中總是說著要守護蒼生,可實際上,蒼生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概念。奚未央忽然醒轉,他連真正想要守護的人都沒有,又怎么可能會不越活越迷茫?
&esp;&esp;人終究是需要有所支柱的。
&esp;&esp;真是多謝你啊,阿鏡。
&esp;&esp;如果不是顧鑒的話,奚未央自嘲的想,興許再假以時日,他就該連自己是誰,都要不知道了吧?
&esp;&esp;成日里為別人解惑,到頭來,原來最滿心迷惑的人,就是他奚未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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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話說:師尊:拒絕精神內耗!
&esp;&esp;小鏡子:那可以拒絕內卷嗎?
&esp;&esp;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sp;&esp;第41章
&esp;&esp;與奚未央預想的不同, 看到他這么快就做出了決定,陸離不僅沒有感到驚訝,反而一副情理之中的模樣。
&esp;&esp;他并沒有招待奚未央, 大抵是懶得與他多說話。陸離一手負在腰后, 一手屈指變換著手勢,逗弄著瓦罐中舞動的青碧色小蛇,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會愿意。
&esp;&esp;畢竟,你向來都倔得很。
&esp;&esp;奚未央:
&esp;&esp;奚未央選擇不去與陸離申辯,他只是道:既然如此, 師兄先前,又何必要逼我?
&esp;&esp;陸離冷淡道:總還是要試一試的嘛。
&esp;&esp;利害關系, 我已經與你講明白了。愿不愿意, 就是你的事情了。
&esp;&esp;青碧小蛇躥上陸離的指尖,又一路順著他的指尖在白皙手腕上纏繞了一圈,碧盈盈好似一泓春水。陸離終于站直了身體,他轉身看向奚未央道:決定是你做的。你如今舍不得, 那便舍不得。將來若是他好, 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他不好, 總有你不舍得也需舍的時候。又不是我的徒弟, 我急什么?
&esp;&esp;奚未央無話可說, 只好略略的點了一點頭。
&esp;&esp;我會教好他的。奚未央和陸離說:我既然是他的師尊,那么自然是能教他,也能殺他。
&esp;&esp;就像是你們對我一樣。
&esp;&esp;殺道乃是諸般修行之中,最難以掌控的一條路。修行殺道之人,往往都是天資冠絕的奇才, 他們從踏上修行這條路開始,就已經站在了許多人無法企及的盡頭。得到的太容易,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譬如奚未央而言,他所能夠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種孤寒。
&esp;&esp;星辰大陣昭示,顧鑒心中的執念深重。
&esp;&esp;而在三十年前,奚未央站在同樣的位置,星辰大陣為他所帶來的答案是,奚未央的心中空無一物。
&esp;&esp;那時,奚云逸告訴他說,皎皎,沒有關系的,世間萬物,你終能遇見一樣,是你真正想要去守護的。奚未央深以為然。他不明白星辰大陣,為何說他的心中什么都沒有,分明他的心里有奚云逸,有陸離,還有其他的師弟師妹們,他又怎會空空如也?
&esp;&esp;于是,此后的十年,奚未央總在尋找著自己愛的人與物。那些東西每一樣,對于奚未央而言,似乎都存在著特殊的意義,可得到與失去,有好像沒有那么要緊,他并不會真正為那些事物所牽動喜怒。奚云逸想了又想后,最終決定建議奚未央修無情道吧。
&esp;&esp;不要再去嘗試著愛一個單獨的人了。
&esp;&esp;去愛天下蒼生吧。
&esp;&esp;心里什么都沒有的人,興許反而能夠裝得下天地萬物。
&esp;&esp;這樣的想法并沒有錯處,甚至是合情合理,然而,當奚未央以元神遍觀紅塵眾生之時,所能夠感知到的善意好生吝嗇,反倒是貪、嗔、癡、怨、怒,洶涌如潮。那些惡念對于一個才十五歲的孩子而言太過于殘忍,且似毒跗骨。奚未央掙不脫,忘不掉,他心中的憤怒與厭恨與日俱增,最終,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esp;&esp;如果那些令他痛苦的聲音與人事,統統都不存在了,那么是否,他就可以得到解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