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床的自覺,除非是忍不住。
&esp;&esp;奚未央已經很放縱顧鑒了,辰末巳初方才開始催促, 然而顧鑒只要想一想開脈這件事, 內心就充滿了抵觸,他將被子蒙過頭頂,開始假裝沉睡的蠶蛹。
&esp;&esp;奚未央先是不管他,兀自更衣洗漱,等到一切完畢,這才又開始叫顧鑒:阿鏡, 我知道你醒著,你還準備在被子里躲多久?
&esp;&esp;顧鑒:
&esp;&esp;顧鑒悶在被子里, 哼哼唧唧的扭了扭, 他不情不愿的探出半張臉來,睜著一雙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奚未央,說:師尊,我昨夜沒睡好, 我困。
&esp;&esp;奚未央:我知道。
&esp;&esp;奚未央也不是那種深度睡眠的人, 或者說, 修煉修到了他這個地步, 除非是重傷昏迷, 否則正常狀態下, 他們是幾乎不可能陷入沉睡這種狀態的。顧鑒昨夜躺在他的身邊輾轉反側,接近凌晨方才熬不住的迷迷糊糊睡去。奚未央也不直到,顧鑒這樣小小的年紀,究竟能有什么心事,五歲就開始失眠了?
&esp;&esp;顧鑒:
&esp;&esp;如果要顧鑒總結一下失眠的原因, 那大概就是喜憂參半吧。
&esp;&esp;能夠和奚未央睡在一張床上,哪怕只是并排躺著,顧鑒心中也依舊激動的不行,恨不能在床上翻跟斗打滾。奈何快樂總是短暫,顧鑒轉念想到,再過幾個時辰,他就要忍受開脈那非人的劇痛了,心中所有的快活喜悅頓時減半,真真是越想越怕,恨不能長嘆出聲。
&esp;&esp;昨日聽見顧鑒說怕疼,奚未央覺得可以理解,畢竟誰都不是受虐狂,不怕疼,難道還喜歡疼嗎?但問題是,顧鑒的這種怕,是不是有點怕過頭了?
&esp;&esp;沈清思和沈不念開脈的時候也疼,但他們哪怕是自我安慰,也要安慰自己說不怕,哪有像顧鑒這樣,越想越怕,能賴則賴的?
&esp;&esp;奚未央對顧鑒道:你再是賴,也一樣躲不掉。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阿鏡,你是自己乖乖的起床呢,還是要師尊來提你出來呢?
&esp;&esp;顧鑒:
&esp;&esp;顧鑒欲哭無淚的道:不勞師尊動手,弟子這就自己起來。
&esp;&esp;不過
&esp;&esp;奚未央:不過?
&esp;&esp;顧鑒一面坐起身,一面同奚未央提要求:今晚,師尊還能陪著弟子嗎?
&esp;&esp;奚未央點頭,想也不想便道:自然。
&esp;&esp;按顧鑒這般模樣,奚未央只怕他八成是要暈,那自然是要陪著的。
&esp;&esp;顧鑒聞言,心中舒坦了不少,又開始得寸進尺的問:那后日呢?
&esp;&esp;后日,師尊還能不,不對,是弟子還能,陪著師尊一起睡嗎?
&esp;&esp;奚未央:
&esp;&esp;顧鑒的眼神實在太期待,這是奚未央從未見過的。回想他自幼在玄冥山、在奚云逸的身邊清修,多年以來,奚未央所見之人,包括他自己,大多見慣了世面,也習慣了隱藏,少有將喜怒形于色之人。就連沈不念這樣的孩子,也從小就被教導要端莊有禮,不得大驚小怪。哪里像顧鑒,只為了這樣一點小事,兩顆眼眸,便能如此明亮,完完滿滿的,全都裝著他。
&esp;&esp;奚未央心里覺得顧鑒這是不知禮數,仗著自己寵溺便放肆胡來,他分明應當拒絕。然而被人依賴,被人仰慕的感覺總是容易蒙蔽人的心智,奚未央亦不能免俗。他對顧鑒的偏愛又一次打敗了理智,奚未央算是看穿顧鑒了,于是索性問他:只有后日?
&esp;&esp;顧鑒:?
&esp;&esp;所以,奚未央這話的意思是,可以不止后日?
&esp;&esp;顧鑒大驚,心想,竟還有這等好事?!
&esp;&esp;不不不!
&esp;&esp;顧鑒趕緊擺手,他這回倒是誠實的很,告訴奚未央道:弟子日日都想同師尊一道睡的。只是,只是生怕師尊嫌我黏人不愿意。
&esp;&esp;奚未央聽罷,點頭贊同道:嗯。你是怪黏人的。
&esp;&esp;日日同你一起睡,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esp;&esp;奚未央本來下意識想開句玩笑,說否則你將來的道侶可該怎么辦,轉念一想,顧鑒現在才五歲,懂什么道侶不道侶的,于是便又將這句話給忍回去了,只同他道:你若是勇敢些,快快起來,為師便允諾你,你在這心淵境里住著時,我許你同我一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