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奚未央在心底默嘆一聲,正欲開口,沉默了許久不曾出聲的張衍辰卻是忽然搶在了他的前面,說道:兩位師兄都請暫熄心火,先聽我一言。
&esp;&esp;顧鑒聽聞此聲,立刻便認出了這便是方才為他一語驚破往事魔障之人。他微微瞇起眼睛,向著這說話之人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座七星柱上,盤膝坐著一個青色衣袍的青年人,他看起來大約二十四五歲左右,身形十分單薄,容色也顯出些不大健康的蒼白來,頭發全部束起,只以一支木簪固定,通身上下除那半新不舊的青衣外,再沒任何一點裝飾,此人正是布下紫極殿中星辰大陣之人,玄冥山的三長老張衍辰。
&esp;&esp;不管在什么樣的世界,天命都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而在此一方修仙世界,天命玄妙的同時,在修士們的心中,似又會多一重微妙。
&esp;&esp;常言道,修仙之路即為逆天之路。那么問題來了,既然修行本就是違逆天數之舉,那么由觀星卜卦所得來的天意,究竟能不能信呢?
&esp;&esp;答案是,世人嘴上嗤之以鼻,心中奉若神諭。
&esp;&esp;所有的修煉法門之中,占星卜算之術的門檻最高。若有天賦驚人者,哪怕他們從沒系統的學習過相關知識,也一樣可以對星辰的變化運行產生微妙的感知。而這一脈修煉之路,本身便不存在天賦平庸者,唯有天才與更天才。
&esp;&esp;而張衍辰,便是這四境之中,天資最為可怕的觀星師。
&esp;&esp;他既知天文,又曉地理。張衍辰精通于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甚至就連玄冥山的護山大陣,都是由他一手設計的。只是可惜,占星卜運乃是泄露天機之事,若想要算得準,必定需要承受不輕的反噬,以至于張衍辰的身體一直都很差,分明是一個修仙問道之人,卻還免不了凡人的頭疼腦熱。
&esp;&esp;北境的冬日寒冷,顧鑒記得書中曾有寫到過,張衍辰十分畏寒,每到冬日,隔三差五便要病一病,如此這般的久了,他漸漸養成了宅的習慣,若非遇見必須要他出面的大事,張衍辰可以整整一個冬天都足不出戶。
&esp;&esp;顧鑒當時看見這段時,心里還覺得十分驚訝。他完全不能想象,怎么可能有人在家一呆幾個月都不出門。然而今日一見,張衍辰性情沉靜,身體單薄孱弱,似乎的確是不愛動彈,更加符合他的狀態。要是張衍辰突然活蹦亂跳起來了,顧鑒反倒要覺得奇怪了。
&esp;&esp;玄冥山眾人待張衍辰素來十分珍惜,珍惜小心到好像是捧著一個脆弱易碎的瓷娃娃。他一開口,陸離與奚未央便都不敢再辯了,各自平心靜氣,同張衍辰道:有什么話,你但說無妨。
&esp;&esp;張衍辰微微一點頭,先是同陸離道:大師兄,依我之見,這世上本無完人,不過是丑態各不相同。適才星辰大陣之中,我看這孩子,雖確是執念深重,但卻并非心存惡念。況且
&esp;&esp;張衍辰靜了一靜,他的目光轉投向了奚未央,二師兄,你這弟子,的確是與你緣分不淺。你既將他留在了身邊,還請務必好生教導。
&esp;&esp;星辰照命,凡星辰大陣中所示,絕不會錯。張衍辰雖不清楚,為何顧鑒的命星之上,似乎還有一道重疊虛影,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顧鑒與奚未央的糾葛之深,或許會超越此刻所有人的預料,達到一種脫離掌控的地步。
&esp;&esp;世人制定規則,為的便是憑借規則來約束制衡。是以,所有突破了規則常態的行為與關系,都注定會造就宿命之中的劫,而劫不可避,越是想方設法的要規避,最后越是可能導致不可預計的惡果,可若要化解張衍辰想一想星辰軌跡之中,奚未央將來與顧鑒不可避免的不/倫關系,只覺心情復雜,頭疼不已。
&esp;&esp;星辰下眾生之相,還真是什么驚世駭俗的事都有。
&esp;&esp;天意不可說破,張衍辰斟酌半晌,只能委婉的提醒奚未央道:師兄,且先不提別人,我今日見你,倒覺你有所不同,所以有話要贈你。
&esp;&esp;哦?
&esp;&esp;張衍辰難得開口,一旦開口,多為天命,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會遭受極其痛苦的反噬。奚未央不敢怠慢,他關切又謹慎的道:不知是什么話?勞煩師弟指點。
&esp;&esp;張衍辰:
&esp;&esp;張衍辰痛心的看著七星柱下,將顧鑒護在身后的奚未央,禁不住緊緊地攥住了衣袖。
&esp;&esp;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將自己所預知到的,全部都告訴奚未央,讓奚未央可以時刻警醒著要與顧鑒保持距離,想方設法的去化解他們宿命之中的糾葛,然而他不可以。
&esp;&esp;所有與天意直接相關的話語,張衍辰一個字也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