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鑒能感受得到男主的情緒,但除此以外,他自己也爭氣不到哪里去。
&esp;&esp;多年以來,在他的成長過程之中,顧鑒已經深諳了各種糊弄學,人要自己一個人過下去還不容易嗎?能吃能喝能睡就好了。
&esp;&esp;他自己做的飯不好吃,賣相差,沒有關系。顧鑒還可以點外賣,甚至專門請人來做。反正他有的是錢,衣食住行都可以交給別人去操心。人家既然是拿了錢的工作,自然要比他這個當事人專業細致。顧鑒是這樣想的。他知道,他的父母,也是這樣想的。
&esp;&esp;所以,他們每回見面,通電話,都會問顧鑒最近好不好、最近怎么樣,卻從來沒有一次,他們會對他說:天涼了,小心感冒、最近工作壓力大不大,有沒有好好休息,這樣的話。
&esp;&esp;似乎顧鑒的穿衣,吃飯,休息,這所有的一切生活日常,都不在他們的操心范圍之內,甚至,這些根本就不是他們需要操心的問題。
&esp;&esp;顧鑒以前,從沒覺得這樣,是有什么不對勁的。
&esp;&esp;又或者他察覺到了,卻故意的忽略與壓抑,自己催眠自己沒關系的。
&esp;&esp;可是,怎么可能會真的沒有關系?
&esp;&esp;師尊,顧鑒的手顫的厲害,他根本拿不住筷子,只好放下了,抬手胡亂抹一把臉上的潮濕。顧鑒仰頭去問奚未央:你一直都會對我這樣好嗎?
&esp;&esp;不會變的吧?
&esp;&esp;顧鑒突然變得蠻橫不講道理起來:你既然對我好了,就不能再把我丟下了。
&esp;&esp;人在脆弱的時候,要么底線降低,要么歇斯底里。顧鑒大概是屬于前者。他想,哪怕他和奚未央,一生都只是師徒又如何?這世上多少相愛之人,又有幾對能得長相守?若他真的能夠和奚未央長久的在一起,那么他們究竟是師徒,還是別的什么關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esp;&esp;只要奚未央是他的,怎樣屬于他,都只是一種方式而已。
&esp;&esp;顧鑒對奚未央說:師尊,我想好那塊寒玉胄要做什么了。
&esp;&esp;你做一只戒指,送給我吧。
&esp;&esp;戒指?
&esp;&esp;顧鑒的話題轉移的實在太快,奚未央安慰小朋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顧鑒似乎就已經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奚未央不解道:怎么忽然想要戒指了?
&esp;&esp;顧鑒默默的在心里補充:不是戒指,而是你送的戒指。
&esp;&esp;但這緣故他無法解釋,只能隨口胡編。顧鑒道:其實其實我也丟三落四,又不想要和師兄一樣的東西。若是做成玉佩掛在身上,衣裳換來換去難免要弄丟,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戒指好。就和師姐的鐲子一樣,日日都能戴著。
&esp;&esp;顧鑒的這個理由,其實也牽強。難得的是奚未央雖然只覺顧鑒是在胡說,但他卻找不到理由去反駁,只能點頭答應,說:好。我答應你。
&esp;&esp;師尊是永遠不會把徒弟丟下的。奚未央從袋中取出塊干燥的棉手帕來,輕輕地給顧鑒擦臉,只是不知道等小家伙將來長大了,還記不記得自己這一會兒,吵著鬧著哭鼻子。
&esp;&esp;顧鑒:
&esp;&esp;顧鑒心想,他哭鼻子怎么了?他哭得光明正大!
&esp;&esp;才不會忘呢!顧鑒私心里,并不覺得自己今天哭,是一件多么丟人的事情,甚至他覺得很暢快,很歡喜。他終于不用再自己騙自己了。顧鑒很確定的和奚未央說:我的記性好得很。
&esp;&esp;嗯。
&esp;&esp;奚未央聽了,卻顯然并不當真,他和顧鑒說:既然現在開心了,就趕快吃東西吧。
&esp;&esp;不然再磨磨蹭蹭,面都該坨了。
&esp;&esp;顧鑒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他吃起飯來從不像其他同齡人那樣費勁,更不存在坐不住的問題,再加上顧鑒現在的確是餓了,他吃得可以說是很迅速。顧鑒一吃完,就被奚未央打發去洗漱了。
&esp;&esp;今夜你睡得晚了,明日師尊準你晚些起床。
&esp;&esp;顧鑒:啊?
&esp;&esp;對哦。顧鑒一拍腦袋,奚未央好像是和他說過,明天,哦不對,現在已經過了子時,嚴格來算,已經是今天了。今天,他需要去拜會他的師伯師叔們的。
&esp;&esp;顧鑒不確定的問: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太禮貌啊?
&esp;&esp;奚未央很淡定:沒關系的。索性等過了午飯再去,就不會顯得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