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些臣子更多的是被天子這突如其來的失態驚住,竊竊私語聲四起。
&esp;&esp;國師赤華立于階下,垂眸斂目,心中暗嘆:
&esp;&esp;五年之期已到,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esp;&esp;殿中的蕭望舒(舒望),感受到那來自御座之上灼熱得幾乎要將他點燃的目光,心中亦是一震。
&esp;&esp;他抬起頭,對上那雙充斥著震驚、狂喜、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深邃眼眸,只覺得莫名的心悸,卻搜腸刮肚也找不到關于此人的任何記憶。
&esp;&esp;他只能維持著躬身的姿態,眉頭微蹙,眼中是純粹的陌生與疏離。
&esp;&esp;這份疏離,像一盆冰水,澆熄了謝玄暉瞬間燃起的狂喜之火,只剩下刺骨的痛。
&esp;&esp;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緩緩坐回龍椅,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esp;&esp;“……平身。北涼使臣,遠來辛苦。”
&esp;&esp;接下來的朝會議程,謝玄暉幾乎魂不守舍,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站在北涼使團隊列中,神色平靜淡然的身影。
&esp;&esp;當晚,宮中設宴款待北涼使團。
&esp;&esp;盛宴之上,絲竹管弦,觥籌交錯。謝玄暉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蕭望舒身上。見他與北涼皇后低聲交談,見他應對中山國大臣的試探不卑不亢,言談舉止間,依稀可見昔日那位精明干練的蕭侍郎的風采,卻又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esp;&esp;更讓謝玄暉瞳孔驟縮的是,蕭望舒的腰間,赫然佩戴著一枚他再熟悉不過的玉佩——那雙魚同心玉佩!
&esp;&esp;那是他母后的遺物,是他當年近乎偏執地、帶著無盡愛戀與占有欲,親手為他系上的!
&esp;&esp;可那全然陌生的眼神,疏離的態度,都讓他生出深深的不安,混雜著希望和痛苦的浪潮席卷了謝玄暉。
&esp;&esp;他再也按捺不住,在宴會氣氛正酣時,突然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射向蕭望舒,聲音在喧鬧的宴廳中清晰地響起:
&esp;&esp;“舒副使腰間這枚玉佩,倒是精巧別致,朕瞧著……甚是眼熟。”
&esp;&esp;剎那間,滿場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蕭望舒腰間,又驚疑不定地看向皇帝。
&esp;&esp;蕭望舒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撫上那枚玉佩。這玉佩自他醒來便帶在身邊,樓關山和北涼皇后都語焉不詳,只說是他舊物,十分重要。他抬眼看向皇帝,坦然道:
&esp;&esp;“回陛下,此乃下官隨身舊物,至于來歷……下官亦不清楚。”
&esp;&esp;“不清楚?”
&esp;&esp;緩緩站起身,謝玄暉一步步走下御階,來到蕭望舒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死死盯著那雙寫滿陌生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壓抑著巨大的情緒,“這玉佩,是一對。另一枚,在朕這里。”
&esp;&esp;他從自己龍袍內側的貼身之處,也取出了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雙魚玉佩!只是他那一枚,色澤似乎因常年佩戴摩挲,更顯溫潤。
&esp;&esp;“!!!”蕭望舒徹底怔住,看著皇帝手中那枚成對的玉佩,再感受著自己腰間這枚的冰涼觸感,腦中一片混亂。這對玉佩……難道真與這位中山國皇帝有關?
&esp;&esp;群臣嘩然!皇帝與北涼使臣佩戴成對玉佩?這……這成何體統!
&esp;&esp;唯有幾個知道內情的,皆有早知如此塵埃落定之感。
&esp;&esp;不管眾人如何驚異,謝玄暉眼中只有面前的人,他逼近一步,幾乎是咬著牙,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esp;&esp;“望舒哥哥……你當真……不記得這玉佩,不記得我們的過去?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esp;&esp;近在咫尺的人眼中那濃烈到近乎毀滅的悲傷與深情深深震懾了蕭望舒,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穩住心神,疏離而客氣地道:
&esp;&esp;“陛下恕罪,下官……確實不記得了。若下官過去曾是中山國臣子,與陛下有君臣之誼,也絕無可能與陛下……擁有此等信物。”
&esp;&esp;他無法想象,過去的自己會與一位皇子,尤其是眼前的皇帝,有如此逾越君臣的關系。
&esp;&esp;“君臣之誼?”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謝玄暉眼中泛起赤紅,“好一個君臣之誼!”他猛地抬頭,掃視全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esp;&esp;“舒副使才學出眾,朕心甚悅。即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