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贊嘆與親近:
&esp;&esp;“蕭大人,前日在殿上,真可謂國之棟梁,令人欽佩!”
&esp;&esp;他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疫區情勢危急,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唯蕭大人挺身而出,心懷百姓,忠勇無雙!安奕雖不才,亦要代可能因此獲救的黎民,謝過蕭大人高義!”
&esp;&esp;這番話捧得極高,卻又扣著“百姓”的大義名分,讓人難以拒絕。蕭望舒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恭敬疏離的模樣:
&esp;&esp;“大皇子言重了。食君之祿,分內之事,不敢當殿下如此盛贊。”
&esp;&esp;“欸!蕭大人過謙了!”
&esp;&esp;擺擺手,謝安奕笑容愈發溫和,他稍稍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轉而帶上幾分看似推心置腹的感慨,
&esp;&esp;“這滿朝文武,平日里高談闊論,皆言忠君愛國,可真到了要擔干系、冒風險的時候,呵……”
&esp;&esp;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未盡之語里充滿了對“某些人”的輕蔑,卻又巧妙地不點名道姓,既示了好,又留下了余地。
&esp;&esp;他這話術看似直率魯莽,實則是精心算計。一方面貶低他人抬高蕭望舒,試圖快速拉近關系;另一方面,也是隱晦地試探蕭望舒對朝中其他勢力的態度。
&esp;&esp;對此蕭望舒心如明鏡。前世謝安奕能笑到最后,其隱忍和偽裝功不可沒。
&esp;&esp;“殿下謬誤了,”
&esp;&esp;蕭望舒微微垂眸,語氣平淡無波,
&esp;&esp;“諸位同僚皆是為國籌謀,立場不同,考量自然各異。下官只是覺得,此事關乎萬千性命,拖延不得,故而才毛遂自薦,幸得陛下與太子殿下信重。”
&esp;&esp;他巧妙地將功勞推給了皇帝和太子,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滴水不漏。
&esp;&esp;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光芒,謝安奕似是欣賞,又似是警惕。他沒想到蕭望舒如此謹慎滑溜。他笑容不變,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語氣更加懇切:
&esp;&esp;“蕭大人此行兇險,安奕人微言輕,于朝政大事上幫不了什么,但心中實在憂切。這是我府中一位門客整理的些許雜錄,其家傳幾代行醫,于防治時疫、調理藥性上有些偏方驗案,或與太醫院方略有所不同,未必能用,但盼著能予蕭大人多一分參考,多一分保障也是好的。萬望勿要推辭。”
&esp;&esp;這份“心意”準備得極其刁鉆。不是金銀俗物,而是看似毫無功利性、純粹出于關心和“大義”的幫助,若蕭望舒拒絕,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esp;&esp;目光掃過那冊子,蕭望舒略一沉吟,雙手接過:
&esp;&esp;“郡王殿下思慮周祥,澤被蒼生,下官代疫區百姓,謝過殿下厚意。此物若有用,必不敢忘殿下今日之情。”
&esp;&esp;他坦然收下,無論這冊子有用無用,這份“人情”他記下了,但也僅止于“記下”。
&esp;&esp;見目的達到,謝安奕臉上露出欣慰之色,又關切地叮囑了幾句“萬萬保重自身”、“盼大人早日功成凱旋”之類的話,言辭懇切,情真意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仁德寬厚的皇子。
&esp;&esp;最后,他狀似無意地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放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esp;&esp;“太子殿下得蕭大人這般臂助,實乃大幸。如今京中局勢紛雜,蕭大人此行,亦當為殿下珍重萬千才是。”
&esp;&esp;這句話,才是他真正的“投石問路”。
&esp;&esp;心中冷笑更甚,蕭望舒面上卻只是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esp;&esp;“下官職責所在,自當盡力。時辰不早,下官還需回去早作準備,先行告退。”
&esp;&esp;“自然自然,蕭大人請。”謝安奕笑容可掬地側身讓開。
&esp;&esp;拱手一禮,蕭望舒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消失在宮道盡頭。
&esp;&esp;站在原地,謝安奕臉上的溫和笑容緩緩收斂,目光變得深沉難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esp;&esp;“蕭望舒……倒真是個人物。只可惜,是東宮的人……不過,來日方長。”
&esp;&esp;他轉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儒雅、人畜無害的模樣,向著另一個方向慢步走去,仿佛剛才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寒暄。
&esp;&esp;第50章 瘟疫(二)
&esp;&esp;車馬轔轔, 蕭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