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施舍”意味的招攬,再看眼前六皇子親自深夜到訪、許以重利、極盡“尊重”的姿態;想起許久之前,蕭望舒勸他投入四皇子麾下——那時蕭望舒恐怕早就是太子的人了;又想到騎馬游街那一日,在詩社那一日,代表學子上折子那日。
&esp;&esp;天平已然傾斜。
&esp;&esp;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姚策的臉上掙扎、猶豫、野心的光芒交替閃現。
&esp;&esp;良久,他眼中最后一絲猶豫化為徹底的決絕。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六皇子,然后撩起衣袍,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跪了下去,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esp;&esp;“臣……姚策,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esp;&esp;六皇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盡在掌握的笑容,親自彎腰,熱情地將他扶起:“好!好!得姚駙馬,真乃天助我也!今日之約,天地共鑒!”
&esp;&esp;一場深夜的密談,徹底改寫了姚策的政治生命。一顆充滿怨恨與野心的棋子,被六皇子成功地納入了自己的棋局之中。而這一切,蕭望舒與正處于悲痛中的太子,尚且渾然不知。
&esp;&esp;汴京的天,因此悄然劇變。
&esp;&esp;自端陽公主同姚策大婚后,姚策便閉門不出,蕭望舒已有數日未曾見過對方,他便知曉對方是回絕了他的提議。
&esp;&esp;盛夏已至,天公不作美接連幾日的大雨,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sp;&esp;這日朝會電閃雷鳴忽,有急報傳來,時隔六年大河竟再次決堤!洪水肆虐,死傷無數,災民流離失所,哀鴻遍野。
&esp;&esp;金鑾殿上,皇帝面色陰沉如水,將河州知府的求救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之上。
&esp;&esp;“廢物!一群廢物!年年撥付修堤款,竟修出如此豆腐渣工程!工部尚書何在?給朕徹查!嚴懲不貸!”
&esp;&esp;皇帝雷霆震怒,聲震殿宇。
&esp;&esp;眾位大臣跪了一地,頭都壓的極低,生怕被陛下注意到。
&esp;&esp;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救災,數萬災民流離失所,嗷嗷待哺,若一個處理不當,便會引發民變。
&esp;&esp;“眾卿,誰愿為朕分憂,總領此次賑災事宜?”皇帝目光掃過群臣,如今國庫空虛,顯而易見這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眾皇子自然個個都回避了這位帝王的視線。
&esp;&esp;便這里面有位皇子,不按套路出牌,正是四皇子謝靖嶸。
&esp;&esp;因和親和駙馬一事四皇子接連“失去”兩員了“大將”,近來政事上自然不算舒心。他不是沒找過蕭望舒,被蕭望舒以他需要鍛煉為由推脫了數次,也指點了幾次,他有心再問但有陛下盯著四皇子也不敢同蕭望舒有太過親密的接觸,因此自然頻頻出錯。
&esp;&esp;不少被迫給他收拾爛攤子的大臣對此頗有微詞。
&esp;&esp;他認為這是一個重塑形象、奪取功績的天賜良機,立即出列跪奏:
&esp;&esp;“父皇!兒臣愿往!兒臣必當竭盡全力,安撫災民,調度物資,絕不辜負父皇信任!”
&esp;&esp;皇帝看著主動請纓的四子,沉吟片刻。盡管對四皇子此前表現不甚滿意,但此刻急需用人,便點頭應允:
&esp;&esp;“好!朕便命你為欽差大臣,總領河州等地賑災事宜。戶部、工部需全力配合,撥付糧草銀兩,速速救災!若有任何差池,唯你是問!”
&esp;&esp;“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所托!”四皇子心中暗喜,仿佛已看到自己圓滿完成任務后,受到嘉獎、重獲圣心的場景。
&esp;&esp;四皇子帶著皇帝的期望和賑災的旨意,浩浩蕩蕩前往災區。
&esp;&esp;此時河州洪水所過之處,屋舍倒塌,良田盡毀,人畜溺斃無數。哀嚎遍野,浮尸塞流,昔日富庶的平原頓成一片汪洋,可謂慘不忍睹。
&esp;&esp;可此時四皇子犯了難,手無銀兩要如何救災。
&esp;&esp;就在四皇子焦頭爛額之際,他身邊一位名叫賈仁的幕僚進言:
&esp;&esp;“殿下,救災如救火,刻不容緩。依小人看,河州及周邊州縣,頗有一些為富不仁的商賈大戶,囤積居奇,庫中糧米堆積如山。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殿下何不行使欽差特權,‘借調’他們的存糧以解燃眉之急?待朝廷糧款一到,再‘補償’他們便是。”
&esp;&esp;這番話表面上是為救災著想,實則包藏禍心,“補償”要如何補償,若是這些富商不愿,難道要強搶?要知道這些富商盤龍錯雜,背后的勢力更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得罪人不說,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