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你不是樓觀鶴,不,你是樓觀鶴。”謝折衣在虛假與真實間徘徊,他以為進來最大的問題會是如何喚醒樓觀鶴,但沒想到,居然會是與他失去的記憶有關。
&esp;&esp;面前這個少年他有一瞬間懷疑不是樓觀鶴,但在仔細探查之后,分明這個絕對就是樓觀鶴潛藏在魂海中的意識體,但與他認識的樓觀鶴很不一樣。
&esp;&esp;魂海中的靈,是最真實的本我,最深刻的記憶,最留戀的情感。面前的這個樓觀鶴……如果說的是真的,那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而失去的記憶又是什么。
&esp;&esp;“……你,知道什么?”謝折衣抿唇,神情復雜。
&esp;&esp;樓觀鶴指了下桌上另一杯酒,意有所指道,“還有一杯,合巹酒,本就是要兩個人一起喝的。”
&esp;&esp;謝折衣瞬間理解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叫他像他一樣,主動……
&esp;&esp;“吻我。”樓觀鶴看他。
&esp;&esp;明明應該覺得很難接受,被逼迫做這種事,可到真吻上去的那刻,謝折衣沒忍住扣緊這人的腰,把他壓到桌上,隨主人心緒波動,空氣中憑空浮現紅線,悄無聲息朝樓觀鶴身上纏上去。
&esp;&esp;而就在酒液飲盡,謝折衣好不容易取回理智想要抽身拉開距離時,樓觀鶴忽然一把拉過他,再度吻了上來,清幽的蓮香充盈唇齒,是樓觀鶴自己咬破舌尖,血從糾纏的吻渡了過來。
&esp;&esp;滴滴答答,有血順著唇角縫隙流下,滴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指間,化作鮮艷的紅線纏在兩人的無名指上,結成永不分離的道侶契。
&esp;&esp;仿若打破某種封印,謝折衣空白的腦海,無數個千百年的記憶破封而出。
&esp;&esp;崇明殿,生死獄。
&esp;&esp;無妄海,昆侖山。
&esp;&esp;他因他重生,他為他墮輪回。
&esp;&esp;放棄成神,逆流光陰長河。
&esp;&esp;終于,謝折衣成了什么也想不起來的謝小花,遇見了什么也不知道一無所有的樓小草。
&esp;&esp;一路跌跌撞撞,在東奔西逃的日子里相依為命,相互依靠。
&esp;&esp;謝折衣只記得他要助樓觀鶴成神,卻忘了樓觀鶴為什么成不了神。
&esp;&esp;“所以……是我。是我害得你沒辦法成神。”謝折衣聲音干澀。
&esp;&esp;謝折衣逆流而來,在最后第九年的時候,沒撐住,死了,他自以為已經幫助樓觀鶴度過了最艱難時期,最后成神也是指日可待之事,死的很安心。
&esp;&esp;卻沒想到,樓觀鶴抱著他漸漸冰冷的尸體,終于在那一刻認清了自己的心,哪怕謝折衣死了,他也不要命地刻下道侶契,因一方身死,他只刻成了單方面的道侶契。
&esp;&esp;也就是謝折衣死了,他會死,但他死,于謝折衣毫無影響。
&esp;&esp;本來按照這個契約,樓觀鶴該直接跟著謝折衣一起死,但他那時已經殺了剩下的所有神選者,也就是說,他得到了所有的神格碎片,他應該成神,而神,是不會死的。
&esp;&esp;所以造成了一個bug,他成就了不完美的神,而謝折衣也沒有完全的死亡。
&esp;&esp;天道要的不是這樣的神,他不承認樓觀鶴的身份,但對于已經取得神格的樓觀鶴束手無策,但樓觀鶴違背命書,違背成神的命運,命書的反噬讓他失去記憶,失去所有的情感。
&esp;&esp;但道侶契,堪稱奇跡般,即便是命書也無法徹底摧毀,化作命運的紅線,冥冥中指引他們再次相遇。
&esp;&esp;在冰冷的殺欲中,在無情的俯瞰中,神明仍然愛上了謝折衣,于是幾乎用自毀的方式想要助他成神。
&esp;&esp;單方面的道侶契,本就世間罕見,幾乎是獻祭般,讓自己淪為祭品,他死了,謝折衣不會受任何影響,所以謝折衣如果把他忘得一干二凈,成為真正的神明,才是樓觀鶴為自己安排的最完美的結局。
&esp;&esp;“但你還是來了。”樓觀鶴道。
&esp;&esp;逆流而上,尋著命運的紅線,來到他的身邊,一切的終點,也是一切的開端。
&esp;&esp;“所以,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是嗎?”謝折衣怔怔然道。
&esp;&esp;這是個死循環。
&esp;&esp;涌入腦海的,不是簡單的原本記憶,而是無數個千年萬年,無數個輪回的記憶,也代表著,他已經經歷了無數個這樣的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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