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折衣從來沒見過樓觀鶴穿紅衣,如冰似雪的少年,紅衣似淬了火的霞,將他素日霜雪般的面容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昳麗,他眼眸微抬,平日冰冷的藍眸映著滿堂喧鬧的紅綢,竟漾開一分恍若錯覺的溫柔。
&esp;&esp;謝折衣握著紅綢的手不自覺收緊,指尖傳來絲綢微涼的觸感……而絲綢的另一端,正穩穩地牽在樓觀鶴手中。
&esp;&esp;什么鬼……這居然是他和樓觀鶴的成親現場。
&esp;&esp;謝折衣怔怔地盯著對面的人,心臟不合時宜砰砰跳躍起來,明明覺出幾分荒謬,可比以往任何時刻都來的劇烈,怦然跳動的心,呼之欲出的記憶,仿佛噴涌而出的情感。
&esp;&esp;是什么,那些是什么……為什么他會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esp;&esp;“怎么回事,謝小郎君莫不是反悔了?”
&esp;&esp;周遭的人嘰嘰喳喳議論起來,最開始還似活人一般吵鬧,但見謝折衣遲遲沒有按照既定的安排進行最后的夫妻對拜,聲音漸漸變得尖銳詭異空洞,“成親,怎么不成親了?你為什么不成親?”
&esp;&esp;謝折衣霎時回神,他朝四周這些人看去,全都沒有臉,五官藏在濃霧之中,十分之詭異。
&esp;&esp;看樣子,這個幻境會自動驅逐異常者,他得暫時按照這個幻境給他的人設演下去。
&esp;&esp;但是,如果要演下去……謝折衣動作一頓,他微不可察地瞥向對面那人。
&esp;&esp;他真要和樓觀鶴成親?雖說是假的,可總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esp;&esp;而且,樓觀鶴的幻境怎么會是他和自己成親?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一點意識都沒有嗎了嗎?
&esp;&esp;謝折衣死死盯著那雙冰藍雙眸,看不出異樣,最終只能壓下心中那絲別扭,彎下腰。
&esp;&esp;“夫妻對拜。”
&esp;&esp;第99章
&esp;&esp;龍鳳花燭閃爍著明黃的暖光。
&esp;&esp;謝折衣坐在喜床上, 終于等到送入洞房這個環節,只有他和樓觀鶴兩個人,畢竟洞房嘛, 不可能再有第三個人了。
&esp;&esp;“樓觀鶴, 你……”
&esp;&esp;謝折衣開門見山, 見著進來的少年,直接想說這里是幻境, 你得趕緊醒來, 但才說了半句,進來的少年卻自顧自地坐在桌前,斟了兩杯酒, 打斷道,“洞房花燭夜, 合巹酒,不喝嗎?”
&esp;&esp;他舉杯朝謝折衣看過來,冰藍的眸平靜又幽深。
&esp;&esp;謝折衣本來想說這都是假的,成親是假的,洞房花燭夜是假的, 合巹酒當然更沒有喝的必要。
&esp;&esp;但望著明亮燭光下, 少年平靜俊麗的面容, 謝折衣鬼使神差地過去接過那杯酒,但在觸碰到冰涼的杯壁又一瞬驚醒。
&esp;&esp;他, 為什么……
&esp;&esp;低頭, 摩挲著杯壁的花紋, 清澈的酒水倒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漆黑如點墨的眸,烏黑發絲垂落, 眉眼俊美逼人,不是十二三歲的少年,而是青年模樣。
&esp;&esp;也對,都要成親了,自然不可能是十二三歲的模樣,這個幻境在某些方面倒意外的符合邏輯。
&esp;&esp;不對,這不是糾結的重點,重點是……他應該叫醒樓觀鶴,而不是鬼迷心竅地陪他演下去啊!
&esp;&esp;謝折衣回神,極力克制心底不受控制的異樣,握緊手中的酒杯,看過去,“樓觀鶴,你聽我說,雖然不知道你的幻境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但你……”
&esp;&esp;“謝小花,都這個時候了,你不會想反悔吧。”對面的人似乎完全不相信他的話,反而勾起一絲笑,“后悔也沒用,你和我是生生世世都要綁在一起的。”
&esp;&esp;他傾身。
&esp;&esp;謝折衣沒反應過來他想做什么,下一秒,睜大眼,冰涼的發絲輕拂在臉側,帶起一陣蓮香,唇角覆上冰涼的觸感,酒液就這樣渡過來,嗆得人想咳嗽,下意識吞咽入喉,恰巧給了對方可乘之機,唇齒被撬開,那帶著酒香的舌遍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esp;&esp;他的清白!樓觀鶴!
&esp;&esp;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馬上,毫不留情趕緊推開這家伙,但謝折衣在被吻住這一瞬間,整個人的身體不自覺戰栗,落在樓觀鶴肩膀的手從推拒到下意識地攥緊。
&esp;&esp;腦海中,一些畫面閃過。
&esp;&esp;“你是我的道侶,你不需要仰望我,謝折衣,從今往后,你只需要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