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走近,看著那簇梅枝,冰藍的眸如最深沉的海水,什么話也沒說,沉默地站在原地。
&esp;&esp;沉浸在記憶之中,謝折衣以看不見摸不著的魂靈狀態,就站在真神的旁側,看著在他死之后,神明靜靜地在他身死之地前,沉默地站了整整三日。
&esp;&esp;神明站了多久,謝折衣就在旁邊看了多久,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看著這樣的神,胸口驀地一緊,感到疼痛,比之生剝神格的痛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esp;&esp;他想要走上前,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想走過去,但記憶的結界讓他只能站在旁側,走不過去,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而下一秒,謝折衣在看清眼前的畫面時,整個人僵在原地,似乎看見了什么極其不敢置信之事。
&esp;&esp;一滴,血色的淚。
&esp;&esp;從冰藍的眸,烏黑的睫羽,眼角處。
&esp;&esp;落下。
&esp;&esp;滴在那叢梅枝上。
&esp;&esp;如汲取到最精純的養分,那叢梅枝迅速生長蔓延,眨眼間,天外天山外山似籠罩一層永垂不朽的結界,方圓萬里梅枝四時綻放,千年不萎,隔絕其余所有人的窺伺。
&esp;&esp;謝折衣怔怔看著這一幕,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血液凝滯,渾身久久未能動彈。
&esp;&esp;神,落淚了。
&esp;&esp;為他而流的淚。
&esp;&esp;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站在這里,靜靜看著。
&esp;&esp;看著神,再度降臨凡俗。
&esp;&esp;做了三個交易。
&esp;&esp;第一個交易,與青蓮,為截真靈。
&esp;&esp;神問:“汝所愿,為濟世救人?”
&esp;&esp;青蓮:“是。”
&esp;&esp;神:“吾予你濟世救人之力,給你五年的時間,五年內,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你想要做的。”
&esp;&esp;青蓮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問,“五年之后呢?”
&esp;&esp;神:“你的命。以你的命魂去渡化九城惡鬼,那本也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嗎?”
&esp;&esp;青蓮抬頭,看著冰冷無情的神,這樣道,“我不能答應這個交易,這對您不公平。九城惡鬼與我一位友人有關,我承了他的情,渡化九城,本就是我該為他做的。”
&esp;&esp;神沉默片刻,冰藍的眸定定看他一眼,“以你目前的修為,你做不到。”
&esp;&esp;青蓮抿唇,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
&esp;&esp;而后卻聽神繼續道,“吾也是為他而來,所以,這個交易對吾來說,很公平。”
&esp;&esp;青蓮驚詫抬頭,沒曾想會聽見神明這番話,喃喃自語道,“您,他,原來如此,竟是如此……若我那位友人能聽見尊神您的這番話,怕是死也瞑目了。”
&esp;&esp;一人一神,因謝折衣達成了合意。
&esp;&esp;青蓮得神賜,修為突飛猛進,經謝折衣血洗七大世家后,世家勢力衰微,青蓮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異軍突起。
&esp;&esp;世人皆傳,青蓮得神昔年之遺澤,以一介散修身份,登頂修真界,于西嶺十萬大山深處創立青蓮宗,不拘一格降人才,廣招天下仁義之士,不問出身,不問根骨,與世家分庭相抗。
&esp;&esp;至此,修真界興門派而世家衰。
&esp;&esp;五年之后,青蓮正在給九蓮花澆水。
&esp;&esp;在朦朧晨光中,神像異動,尚且靈智微弱的九蓮花懵懵懂懂地看著青蓮朝那個人行禮。
&esp;&esp;而后回來,對它溫柔道,“小九,我要走了。如果有機會的話,千年之后,替我看一眼故人。”
&esp;&esp;九蓮花聽見了青蓮和那個人的談話,即便不是特別清楚前因后果,但不妨礙它知道青蓮是去送死,它苦苦哀求道,“青蓮,不要去,不要留我一朵花。”
&esp;&esp;青蓮一向縱容它,但這次卻格外的堅定。
&esp;&esp;九蓮花目送著青蓮的離去,而后,一天兩天,三年四年,百年千年過去,青蓮再也沒有回來,在無邊寂靜的三清殿中,它逐漸明白了青蓮當初的意思,于是它在漫長的孤寂中等待。
&esp;&esp;等待一個故人的歸來。
&esp;&esp;第二個交易,與謝別枝,載神骨。
&esp;&esp;回應祈愿,降臨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