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時間,皇后每日都得來聞清瑕這里呆上整天,聞清瑕也很溫柔地回應著皇后的每句問話。
&esp;&esp;千年前作為謝別枝,吝嗇難得的母愛,在這最后一世,加倍地感受到了。
&esp;&esp;謝折衣忽然的出現,給寢殿內的宮人都嚇了一跳,他的神情冷酷,天問出鞘,漆黑的眸冷冷盯著聞清瑕,一片殺意。
&esp;&esp;皇后攔在聞清瑕面前,她被殺意凜然的謝折衣嚇的渾身發抖,但還是鼓足勇氣憤怒道,“你不是說有三天的時間嗎?這才第二日。”
&esp;&esp;“我改主意了,現在立刻馬上,他必須死。”謝折衣神色愈冷,他沒時間浪費,隨意揮手,皇后就渾身僵住,不受控制摔到一旁。
&esp;&esp;聞清瑕倒從頭到尾很平靜,臉上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在得知樓觀鶴病危的消息時,他就一直在等謝折衣的到來。
&esp;&esp;面對著不加掩飾的殺意,直指身前的天問劍,沒等謝折衣動手,他主動握住劍尖,朝胸口一刺,謝折衣沒想到他會這么主動,神色微愣。
&esp;&esp;一時停下動作,沒有順勢用力刺進去,也沒有拔出來,而是不知是以怎樣的感情作祟,放任著,看著聞清瑕握住劍刃用力朝胸口再度深深一刺,口中流出血液,他整個人身形晃了晃,卻還在胸口被劍刺中的情況下,朝前走,而后……一把抱住謝折衣。
&esp;&esp;天問也隨之徹底洞穿他的軀體。
&esp;&esp;他埋在謝折衣頸側,語氣溫和,“謝謝你,小玹,讓我多活這兩天,夠了,已經夠了。真高興,能在最后一世再見你一面,死在你的手上……”
&esp;&esp;謝折衣是抱著一定要殺死他,取回神骨的決心來的,但現在,聞清瑕主動死在他劍下,卻說不出是什么情緒,是釋懷,難過,還是茫然。
&esp;&esp;抱著他的兄長氣息愈來愈弱,闊別千年,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連轉世也不會再有。
&esp;&esp;“折衣,對不起。”
&esp;&esp;“你還怨恨著我嗎……”
&esp;&esp;最后一句,只有在死前最后一刻才敢問出聲。
&esp;&esp;而謝折衣,他在聽見最后這句問話后,沉默半響,而后閉眼,在一片死寂中,喚了一聲:
&esp;&esp;“兄長。”
&esp;&esp;極輕,極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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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聞清瑕是笑著死的。
&esp;&esp;謝折衣替他擦了擦唇角的血,而后,在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叫中,用天問從正中胸膛到肚子,一劍把聞清瑕的尸體一分為二,開膛破肚,剖骨挖筋,然后整個過程并不血腥。
&esp;&esp;尸體并沒有流出多余的血,仿佛空心一般,也對,他畢竟只是個容器,身體內部與常人不同才正常。
&esp;&esp;瑩瑩如玉的骨頭浮在空中,聞清瑕此時已經只剩了一張皮,看起來分外恐怖,而在謝折衣招手間,那骨頭忽然微光暴漲,猛地扎入謝折衣體內,聞清瑕剩的那層皮也在神骨歸位瞬間湮滅成灰燼,什么也不剩。
&esp;&esp;咯吱咯吱,謝折衣周身骨骼詭異的再度生長,氣息層層暴漲,所有人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了大跳,驚懼地閉上眼。
&esp;&esp;等沒了響動,才敢試探著睜開眼,卻見原本站在大殿那處的人,完全變了個模樣。
&esp;&esp;原本束著的馬尾散開,濃稠如墨的發絲瘋長幾乎快落到地上,披散開,像流動的絲綢,眉眼漂亮的驚人,只靜靜站在那里,都能讓人第一時間確信,他絕不是凡俗之人,說是天上的神明下凡也不一定。
&esp;&esp;謝折衣低頭,看著自己指節分明修長的手,比原本屬于謝玹的更為修長有力。
&esp;&esp;神骨歸位,直接重塑了這具軀體,讓他回復了前世謝折衣的模樣。
&esp;&esp;而謝折衣,作為天命成神之人,無論是天賦根骨,還是相貌,都數人間第一流。
&esp;&esp;翩若驚鴻,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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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取回神骨的過程順利的出奇。
&esp;&esp;謝折衣想到死去的聞清瑕,想到他臨死時落寞而溫柔的笑容……真的,算順利嗎?
&esp;&esp;但已經無暇去思考這些多余的事,謝折衣沒再去看原地灰都不剩的聞清瑕,轉身消失原地。
&esp;&esp;而后轉瞬間出現在青蓮宗門口。
&esp;&esp;燕溪山正在山門前不甘心地大鬧他要下山,他要去找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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